第66章 悬空寒寨纳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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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陋的绳桥在脚下剧烈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下方几十米处，那片被称为“暗渊”的漆黑死水依旧在不安地翻涌，幽蓝的光芒在深处明灭不定，那股冰冷的吸力和饥饿的意志虽因距离拉远而减弱，却依旧如芒在背，提醒着方才的惊险。

我紧抓着两侧粗糙的绳索，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心脏几乎悬在嗓子眼。前方引路的少女动作轻盈敏捷，显然早已习惯这种环境，她不时回头，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示意我加快速度。

穿过这条最危险的绳桥，又攀爬了一段镶嵌在岩壁上的、几乎垂直的锈蚀铁梯，我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悬空寨。

与其说是寨子，不如说是一个依附在巨大空腔岩壁上的、由无数平台、吊舱、绳桥和简陋建筑拼凑而成的庞大巢穴。它充分利用了岩壁的凹凸和天然洞穴，用各种能找到的材料——废弃金属板、巨大兽骨、坚韧的皮革、甚至某种固化了的凝胶状物质——搭建出一个个悬空的居所。许多平台上生着篝火，昏黄的光芒照亮着一张张警惕而疲惫的面孔，炊烟袅袅升起，在空腔顶部形成一层薄薄的雾霭。

这里的空气依旧寒冷，但比之下方的暗渊多了几分烟火气，也夹杂着各种复杂的气味：烹煮食物的香气、草药的苦涩、金属锈蚀味、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于硝石的能量味道。

我的到来立刻引起了注意。许多悬空寨的居民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投向我这个陌生的、穿着怪异拘束服的不速之客。他们的眼神复杂，充满了好奇、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和担忧。几个手持简陋武器、似乎是守卫的人立刻围了上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阿月，小豆子！你们又偷偷跑出去了？！还带了什么人回来？”为首的一个独眼壮汉声音严厉，目光如刀般刮过我。

引路的少女——阿月——连忙解释道：“雷叔！我们是在‘老排气口’附近发现他的！他差点被‘暗渊’拖下去！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那个叫小豆子的男孩也怯生生地点头附和。

独眼雷叔眉头紧锁，仔细打量着我，尤其在我破损的拘束服和右臂那灼热的荆棘印记上停留了片刻，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上面’下来的？”他沉声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我点了点头，沙哑道：“逃出来的。”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声。“上面”这个词在这里似乎有着特殊的含义。

雷叔沉吟了片刻，又看了看阿月和小豆子恳求的眼神，最终挥了挥手：“先带他去见婆婆。其他人，加强警戒！‘暗渊’异动，‘巡渊者’可能很快会上来！”

守卫们这才散开，但目光依旧警惕地跟随着我。

阿月松了口气，连忙拉着我，穿过由木板和绳索搭建的狭窄通道，向着寨子深处一个最大的、依托着一个天然洞穴修建的平台走去。

洞穴入口挂着厚厚的、用某种兽皮缝制的门帘，掀开门帘，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和暖意扑面而来。

洞穴内部点着好几盏油灯，光线昏暗却温暖。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披着厚重毛皮的老婆婆正坐在火塘边，用一个石臼捣着草药。她的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睿智和平静。

“婆婆，我们回来了。”阿月轻声说道，语气恭敬。

婆婆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阿月和小豆子，最后落在我身上。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深处。

“陌生的灵魂……带着‘上面’的烙印和……更深沉的黑暗……”婆婆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直接响在心底，“孩子，你从风暴中来，又搅动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