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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寒猛地睁开眼时，喉间还卡着幻境里那口咸涩的海水。
眼前没有晨光漫滩的暖，没有贝壳指环的凉，只有青冥崖上凛冽的风，卷着劫火燃尽的灰烬，扑在她脸上。腰间的琉璃碎片烫得惊人，像块烧红的烙铁，将她从那场绵延了三十余章的幻梦里生生拽出来。
“清寒！”林风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他正用剑撑着身体半跪在地，左臂的“九世守护咒”印记泛着血光，显然刚强行破开了某种禁锢。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惊又痛，“你醒了……刚才你被长老的‘回魂术’拖进幻境，差点……”
苏清寒转头望去，青冥崖下的万魂阵已破，灵溪正抱着昏迷的阿潮往后退，阿潮的爹娘倒在不远处，胸口插着幽都世子的骨刃——原来归墟滩的炊烟、渔火、贝壳手链，都只是长老为了涣散她心神，用她九世记忆碎片织成的镜花水月。
“粥……”她下意识呢喃，指尖虚虚抬起，仿佛还能摸到幻境里那碗海鲜粥的温热。可触到的只有林风染血的衣袖，和他手背上未干的泪痕。
“那是假的。”林风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真实，“长老知道你最念安稳，才用归墟的传说造了这场梦，想让你在幻境里耗尽灵力，好夺走你体内的封印碎片。”
苏清寒望着崖边翻涌的无妄海，海水漆黑如墨，哪里有半分归墟滩的澄澈。她忽然想起幻境里阿潮爹说的“攥紧手里的粥碗”，原来那不是劝诫，是长老藏在幻梦里的钩子——让她沉溺于虚假的安稳，忘了自己是魔尊封印的关键，忘了林风还在阵中为她搏命。
“灵溪……”她声音发颤，看向不远处的小姑娘。灵溪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碎裂的贝壳，那是阿潮在幻境里送给她的“护身符”，此刻真的成了护身符，替她挡了幽都世子致命一击。
“阿潮哥说，这贝壳是真的。”灵溪哽咽着，把贝壳贴在阿潮胸口，“他说归墟的传说里，最真的不是能找回东西，是心里的念想……他没骗我。”
苏清寒忽然懂了。
幻境里的归墟滩是假的，但林风悄悄往她碗里拨虾的心意是真的；灵溪的贝壳手链是假的，但她惦记师父、护着同伴的纯粹是真的；阿潮家的烟火是假的，但那些琐碎日常里藏着的“珍惜当下”的顿悟，是长老的幻术也无法伪造的真。
“林风，”她站起身，腰间的琉璃碎片不再灼人，反而透出温润的光，与林风左臂的守护咒产生共鸣，“幻境里有句话是真的——九世轮回，我们找的从不是琉璃盏。”
林风的剑嗡鸣作响，他读懂了她眼里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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