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比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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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轮比试的号角吹响，第一项考核的便是“书”艺中的经典释义基础，形式为抽签问答，考察对儒家经典的理解与记忆。虽非自由答辩，却也能初步窥见参赛者的学识功底。

其他场地的比试也已同步展开。“射”艺投壶区，箭矢破空，喝彩与惋惜之声不绝；“乐”艺区，丝竹管弦之音袅袅传来；“数”艺区，算盘珠响清脆急促……才俊们各展所长，场面热烈。

然而，许多人的目光，依旧不由自主地被顾曦柚与韩清宴这对组合所吸引。

韩清宴一早来到弘文馆，目光便似有若无地落在那抹水蓝色的身影上。顾曦柚依旧被谢皓辰四人簇拥着，正仰着头听萧珝寒说着什么，闻言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白皙的小脸在晨光下仿佛晕着一层柔光，那毫无阴霾的灿烂笑颜，像初春最暖的那缕阳光，能轻易驱散人心头的寒意。

紧接着，他又看到顾丞相夫妇，乃至皇后与太后都亲自下场为他鼓劲，那少年受宠若惊、小脸微红的模样，乖巧又灵动，仿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直到身旁的裁判官出声提醒：“皇子殿下，请移步甲字三号比试台。”他这才蓦地回神，微一颔首，走向自己的位置。

他的随从墨韵紧跟在他身后，趁着无人注意，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坚定与鼓励：“殿下，您一定可以的！别看他们人多势众，咱们凭真本事说话！殿下，加油！”虽然只有他一人，但这份全心全意的支持，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韩清宴脚步未停，只是微不可察地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顾曦柚与韩清宴在指定的比试台前站定。裁判官取出签筒，示于二人后，请韩清宴先行抽取。韩清宴随手抽出一支，交给裁判。

裁判朗声念出题目：“丙柒、丙捌，首轮‘书’艺之题——请释《论语·为政》中‘君子不器’之义，并简述其要旨。”

此题一出，顾曦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宛如星辰落入其中，他下意识地就朝谢皓辰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一个小弧度，带着点“果然被哥哥说中了”的小得意和安心。

按照抽签顺序，由韩清宴先行阐述。

韩清宴神色平静，略一沉吟，清冽的声音便流淌出来，不疾不徐：“‘君子不器’，出自《论语·为政》。朱子注曰：‘器者，各适其用而不能相通。成德之士，体无不具，故用无不周，非特为一才一艺而已。’”他引经据典，开篇便显扎实功底。

“依清宴浅见，此句意指君子之学，不当如器物般局限于特定形状与单一用途。器物各有其用，却不能相通，譬如舟行于水，车行于陆，各守其分。

而君子须具博大之胸怀，通达之智慧，博学于文，约之以礼，方能应对万变，不拘于一格。其核心，在于追求人格之完善与学识之融会贯通，而非沦为专才之器。”

他的阐述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紧扣传统注疏，充分展现了其深厚的经学根基和沉稳的思辨风格，引得在场不少文臣学者微微颔首。

轮至顾曦柚。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回想起昨夜谢皓辰的点拨，以及自己那些“工具”和“学武招式”的想法，顿时有了底气。

他抬起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先是礼貌地对着裁判和韩清宴笑了笑，然后才开口，声音清脆，带着少年特有的活力：

“韩皇子殿下说得特别好！我觉得，‘君子不器’不是说咱们学的知识、规矩这些‘器’没用，它们就像木匠的工具、学武的招式，特别重要，是基础！”

他用手比划着，试图让自己的想法更形象：“但是呢，君子是使用工具的人，不能反过来被工具限制住。

就像处理政务，律法条文是‘器’，但他不能只会死板地按条文办事，还要懂得根据实际情况变通权衡。所以，‘君子不器’是告诉我们，既要好好学‘器’，打好基础，更要学会灵活运用它，驾驭知识，而不是被知识捆住手脚！核心就是要……既要基础扎实，又要懂得随机应变！”

他的解释或许不如韩清宴引经据典那般典雅深邃，却充满了生活化的比喻和灵动的思考，将抽象的经义说得通俗易懂，更难得的是那份不受拘束的灵性和对“运用”与“变通”的强调，与韩清宴侧重于“博通”与“完善”形成了有趣的对比和补充。

两人风格迥异，一沉稳深邃，一灵动活泼，却都准确地把握了“君子不器”的核心内涵，从不同角度进行了阐释。这番首轮交锋，虽只是基础释义，却已精彩初显，让众人对他们在后续更自由的答辩环节中的表现，充满了更高的期待。裁判官略作评议，宣布此轮二人表现俱佳，不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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