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与河西的故事》转载请注明来源:爱吾爱小说网252xs.com
家里,暮色已悄然弥漫。忠云坐在巧女炕边,手里捧着一册破旧的课本,声音轻柔地读着。
巧女烧得迷迷糊糊,眼睛半睁着,偶尔捕捉到一两个熟悉的词,干裂的嘴角竟费力地向上弯了弯:
“姑……等我好了……你也教我……认字儿……”
忠云伸手,轻轻抚过侄女滚烫的额头,指尖感受到那灼人的热度,她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好,等你好了,姑姑教你认字儿,教你唱《九九艳阳天》……”
灶门口,虞玉兰佝偻着身子,用火钳拨弄着奄奄一息的炭火。
跳跃的火光映着她沟壑纵横的脸,像南三河滩上那些虬结盘绕的老树根。
“丫头,”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打破了屋里的沉寂,“居家那事……就当它是个屁,放了就没了!咱不攀他那高枝!
咱守着这几间土坯房,守着这几亩薄地,安分守己地刨食儿吃,比啥都强!稳稳当当的,才是真!”
忠云的目光从巧女烧红的小脸上移开,投向窗外。
暮色四合,远处的芦苇荡已融成一片巨大而沉默的黑影,如同蛰伏在湖边的、不怀好意的巨兽。
她想起居坦然临走前偷偷塞给她的那支钢笔,笔帽上那颗小小的红五星,在她书包的暗袋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他掌心的温度,如今却被这封信冻得冰凉。
昊文兰抱着终于睡熟的永英,小心翼翼地将大姐寄来的黄豆倒进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瓦罐里。
金黄的豆子哗啦啦滚落,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这被沉重暮色和压抑叹息填满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珍贵。
“他爹……说得在理,”她一边仔细捡拾着偶尔蹦到地上的豆粒,一边低声说,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日子……是实打实过出来的,不是靠嘴皮子喊出来的。
去年跟着敲锣打鼓,心都飘到天边去了,以为好日子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结果呢?锅砸了,粮断了,还不是得靠自个儿这双手,在泥里水里,一个汗珠子摔八瓣,才能挣回一口活命的吃食……”
忠云看着嫂子因怀孕而浮肿笨拙的手指,一颗一颗,极其珍重地捡起那些滚落的黄豆,仿佛捡起的是全家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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