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弘历、进忠、魏嬿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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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所的晨晖总带着几分柔暖，雕花窗棂将晨光剪成细碎的金纹，落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地面上，与案几上燃着的安神香交织出温和的气息。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药香——那是齐太医为二阿哥永琏调配的滋补汤药，熬过几味温和的药材，只剩清苦里裹着的几分暖意。

永琏靠在铺着三层软枕的楠木床上，身子裹在绣着缠枝莲纹的锦被里，脸色虽仍带着病后的苍白，唇瓣却已恢复了几分血色。他手里捏着弘历今早刚赏赐的白玉如意，玉质温润，雕工精巧，指尖轻轻摩挲着如意上的云纹，偶尔轻声唤一句“皇阿玛”，声音虽轻，却已没了前些日子的虚弱。

弘历坐在床边的紫檀木椅上，一身明黄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平日里带着威严的眉眼，此刻满是柔和。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永琏的额头，确认不再发烫，才转头看向立在殿内两侧的齐太医与宫人，语气温和却带着帝王的分量：“二阿哥能好转，多亏你们日夜照料，这份功劳，朕记在心里。”

齐太医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花白的胡须随着动作轻颤：“皇上谬赞！臣不过是恪守医者本分，依着脉象调配汤药罢了。二阿哥乃皇家嫡子，自带天潢贵胄的福泽，吉人天相，方能平安渡过此劫，臣不敢居功。”

齐太医的话音刚落，跪在最前排的魏嬿婉便缓缓抬头，声音轻柔如春日柳絮，却又清晰得能让殿内每个人听清：“奴婢们更不敢领皇上的夸赞。二阿哥是皇子，自会得上天庇佑，奴婢们只是按宫规本分伺候，喂药、擦身，都是该做的事，实在当不起‘功不可没’四个字。”

弘历闻声，目光便落在了魏嬿婉身上。

这宫女穿着一身浅碧色宫装，料子是最普通的细棉布，领口与袖口绣着几缕淡青色缠枝纹，没有多余的缀饰，却衬得她身形纤秀。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玉兰，没有镶珠嵌宝，却与她素净的装扮相得益彰。可这般朴素的衣饰，竟丝毫掩不住她的容貌——她生得一张鹅蛋脸，肤色是女子特有的莹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透着淡淡的粉晕；眉毛细长如远山，眼尾微微上挑，却因眼神恭顺而添了几分柔婉，一双眸子亮得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望着皇上时满是敬畏，却不见半分局促；鼻梁小巧挺直，唇瓣是天然的浅粉色，说话时唇形轻启，语气条理分明，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摆得端正，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

寻常宫女在皇上面前多是战战兢兢，要么语无伦次，要么低头不敢抬头，可这魏嬿婉却既保持着奴婢的恭顺，又不失条理，连垂眸时眼睫轻颤的弧度，都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伶俐。弘历不自觉地多打量了她两眼，目光从她素净的衣饰滑到她清丽的眉眼，又在她那双明亮的眸子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心中暗自记下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宫女。

这细微的举动，全落在了身后进忠的眼里。进忠跟着弘历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双察言观色的火眼金睛，皇上方才那片刻的停顿、目光的停留，虽细微却逃不过他的注意。他顺着弘历的视线扫了魏嬿婉一眼，将她浅碧色的宫装、素银玉兰簪，还有那张清丽又恭顺的脸一一记在心里，连“魏嬿婉”这个名字都暗自刻在了脑中——皇上既留意了，日后说不定便有能用得上她的地方，他得提前记好，免得日后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