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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混沌一指,万骸成灰
那一声“死”字,并非怒吼,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般的冰冷意志,穿透了骨龙震天的咆哮与漫天飞舞的骨灰,清晰地烙印在在场每一个生灵的意识深处。
万骸骨龙那燃烧着血色魂火的巨大眼窝中,首次清晰地映出了惊骇。它从这道渺小人影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颤栗!那不是力量的差距,而是……位格的压制!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蜉蝣窥见洪荒!
顾星辰点出的手指,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逾流光。指尖那缕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幽芒,脱离指尖的瞬间,便消失在空气中。
并非消失,而是它本身已近乎“无”,吞噬了光线,超越了寻常感知。
下一刻,骨龙那疯狂挣扎、试图抽回残余肢体的庞大身躯,猛地僵住!
在它头颅正中央,眉心(如果那扭曲的骸骨堆积物有眉心的话)位置,一点微不可察的“黑点”悄然浮现。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以那黑点为中心,一种无法形容的“湮灭”过程,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构成骨龙身躯的无数骸骨、锈蚀金属、凝固怨念、粘稠煞气……如同被投入无形磨盘的物质,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开始崩解、分离、化为虚无。
不是焚烧,不是摧毁,是更彻底的——归于混沌,复返虚无!
骨龙连惨叫都未能再发出一声,那庞大的、给人以绝望压迫感的躯体,便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如同沙塔遇水,从头部开始,寸寸“融化”、消散。血色魂火挣扎闪烁了一下,旋即被混沌幽芒吞没,了无痕迹。
仅仅三息。
三息之前,遮天蔽日的恐怖骨龙还欲撕碎一切。
三息之后,原地只余下些许飘散的黑灰色余烬,以及一片明显比其他地方更加“干净”、连死气都被涤荡一空的区域。那令人心悸的凶威与怨毒,荡然无存。
坑洞边缘,一片死寂。
雷枭忘了擦拭嘴角的血迹,石蛮张大了嘴,阿骨打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墨羽和幽影从阴影中显出身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青叶祭司手中的木杖光芒明灭不定,昭示着她内心的剧烈波动。
璃月怔怔地望着那道立于混沌光柱消散处的青袍身影,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那是绝处逢生后的巨大冲击,更是看到他安然无恙、且强大如斯的心安与激动。她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星辰缓缓收回手指,指尖幽芒隐去。他脸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唯有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疲惫,显示着这看似轻松的一指,实则凝聚了他在时渊塔“三年”苦修的精华,以及对混沌“归墟”真意更高层次的领悟,消耗同样巨大。
他转身,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璃月身上。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一疼,一步跨出,已来到她身边,轻轻将她扶住。
“没事了,我回来了。”温和的声音,与方才的冰冷杀意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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