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与西煌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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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十三年，九月。

柳忠的信，是随着第一场秋雨送到玉京的。信很厚，浸透了风沙和汗水的气息。

“二少爷，小姐亲启。老奴幸不辱命，已于八月中抵达西煌‘楼兰’国。此国小而富，扼守‘金玉之路’东端咽喉。国君尉迟文，仰慕中原，通汉话。见国书、礼物，尤其《山河舆图》与玻璃镜，甚喜，以国礼相待。”

“然，西煌局势，错综复杂。楼兰之西，有三国鼎立：车迟（擅锻铁，与瀚海勾连）、精绝（擅织毯，富庶，中立）、大宛（出良马，与车迟不睦）。车迟国主‘阿史那贺鲁’，野心勃勃，仗乌兹钢之利，频频侵扰邻国，欲一统西煌。精绝、大宛苦之久矣，然力不能抗。”

“老奴依小姐之计，以丝绸、瓷器开路，以医书、农书结交贵族文人，以玻璃镜、千里镜（单筒望远镜）馈赠国君。楼兰王已允我商队设立货栈，并愿代为引见精绝、大宛使者。”

“另，探得确凿消息：车迟国已秘密售予瀚海兀木儿部乌兹钢刀五百柄，铠甲百副。换取漠南草场、奴隶、及我大周边关布防情报（疑有内奸）。此事，西煌诸国亦知，敢怒不敢言。老奴以为，此乃天赐良机——可联精绝、大宛，共抗车迟，一举斩断瀚海外援，亦为我大周商路扫清障碍。然三国结盟，非同小可，需朝廷旨意、重礼、及……担保。万请速决。柳忠于楼兰，八月初十。”

随信还附上了楼兰、精绝、大宛的国主喜好、国内矛盾、兵力概况等密密麻麻的情报，以及一幅更详尽的西煌地图。

柳彦博看完，立刻带着信进宫。

养心殿里，景和帝看着地图和情报，久久不语。

“联西煌以制衡瀚海……柳卿，你家这位老管家，胆子不小，眼光也毒。”景和帝缓缓道，“只是，我大周与西煌隔绝百年，骤然结盟，他们可信吗？若我大周出兵相助，他们倒戈一击，或引狼入室，又当如何？”

“陛下，”柳彦博躬身，“柳忠信中言，西煌诸国畏车迟如虎，更惧其与瀚海勾结，东西夹击。此时我大周伸出援手，是雪中送炭。只需盟约条款定得巧妙，不直接驻军，而以‘军械援助’、‘教官指导’、‘联合商路保护’为名，便可徐徐图之。至于担保……臣妹念薇有一言。”

“哦？念薇怎么说？”

“她说，盟约之信，不在纸面，而在‘共同利益’与‘投名状’。”柳彦博道，“可请三国秘密派遣王子或重臣，来我朔方，观摩边军演武，感受大周军威，此为‘示之以力’。同时，签订《通商互惠条约》，降低关税，保护商旅，利益捆绑，此为‘诱之以利’。最后，可约定首次联合行动——共击车迟国支援瀚海的补给线。三国出向导、情报，我大周出精锐小队与军械。事成，缴获共分，此为‘纳投名状’。如此，利益、武力、行动三者结合，盟约方牢。”

景和帝眼中精光一闪：“好个‘共同利益’与‘投名状’！此策老成谋国，不像孩童之言。念薇这孩子……真乃天赐我大周之瑰宝。”他顿了顿，“只是，出兵协助，朝中必有非议。何况是越境行动，关系重大。”

“故需秘密、精准、迅速。”柳彦博道，“可由臣三弟彦昭，挑选朔方军中悍卒，伪装商队护卫或马贼，深入西煌，执行此任务。不动大军，不宣战，只破坏。即便败露，亦有转圜余地。”

景和帝在殿中踱步良久，终于停步：“准奏。即着镇北侯柳彦昭，全权负责与西煌三国秘密结盟事宜。赐其临机专断之权，可酌情给予三国有限军械援助。联合作战一事……务求隐秘、精准，若有缴获，乌兹钢锻造之物流须带回！至于通商条约，着礼部、户部与你‘永昌通’共同拟订细则。”

“臣，遵旨！”

十月，朔方城。

柳彦昭见到了秘密前来的三国使者：楼兰王子尉迟明（二十岁，聪慧），精绝丞相之子缇娜（女，二十五岁，果敢），大宛国王弟猎骄靡（三十岁，勇武）。柳彦昭没有安排在将军府，而是在城外一处偏僻的庄园会面。

他先是展示了朔方军的强弩齐射、骑兵冲锋、以及火药包的威力（在远离庄园的戈壁试爆）。巨大的声响和威力，让三位使者面色发白，眼中却燃起希望。

接着，柳念薇（以“郡主参谋”身份列席）展示了带来的礼物：每人一副千里镜，一柄百炼钢刀（比乌兹钢稍逊，但远胜寻常铁器），以及一幅她亲手绘制的《车迟-瀚海联络路线及补给点推测图》。

“三位，”柳彦昭指着地图，“据我方情报，下月初五，将有一批乌兹钢，自车迟国都‘赤谷城’运出，经‘魔鬼峡谷’，送往瀚海兀木儿部。押运兵力约三百，皆是车迟精锐。”

“我们的目标，是吃掉这批货，斩断这条线。”柳念薇接口，声音清脆却带着冷意，“贵国出熟悉地形、可乔装的向导五十人，并提供准确情报。我方出精锐一百五十人，携带强弩、火药。事成之后，缴获的乌兹钢，我方取三分之一研究，其余由贵三国均分。从此，车迟通往瀚海的路，将永不太平。而大周与三国的商路，将畅通无阻。这，就是我们结盟的第一个‘投名状’，也是第一份‘共同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