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雾气还没有完全消散，素流将药囊紧紧地系好，一股熟悉的磁石锈味钻进了她的鼻中。她抬起头，看到素辛的影子斜斜地投射在青石板上，腰间新佩戴的戍边令牌与陈氏剑穗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昨夜他从平德那里强行索要的信物。
“幽州苦寒，这瓶赤参丸……”素流转身，将手中的瓷瓶递向素辛，指尖险些擦过他的玄铁护腕。瓷瓶底部暗暗刻着并蒂莲纹，那是她用银针花费一夜时间精心雕刻而成的。
然而，素辛并没有接过瓷瓶，而是突然握住了她腕间药王谷玉牌的断链，轻声问道：“听说谷中有一味‘离魂草’？”他的拇指看似无意地摩挲着链扣的凹槽，那里隐藏着三年前他送给她的磁石珠——那是可以开启他私铸的机关暗匣的关键。
就在这时，池水突然翻涌起来，仿佛被惊扰了一般，打断了素流还未说出口的应答。她的发间，那支乌木簪也被雾气打湿，簪头的药玉渗出了淡淡的苦香。这支乌木簪是素辛在她及笈那年送给她的，他说这簪子可以防止瘴气。然而，她却不知道，这簪子内部镶嵌的磁芯正在将她的心跳声传递到三里外的鸽笼里。
“师兄可知……”素流话未说完，突然伸手解开了自己的护心镜，露出了藏在里面的铜镜。她将铜镜翻过来，指着背面云纹之间的一处浅刻，轻声说道：“这镜面淬了乌羽粉的解药。”
素辛闻言，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处浅刻上，只见那是一个侧脸轮廓，线条流畅自然，仿佛是素流的自画像，又仿佛是他的侧颜。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铜镜的边缘，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然后缓缓地将铜镜取了过来。
在取镜的过程中，素辛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了素流的掌心，正好触碰到了她掌心的命纹。素流的心中猛地一颤，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全身，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素辛似乎并未察觉到素流的异样，他看着手中的铜镜，轻笑一声，说道：“戍边十年，够你炼出真正的七绝散了。”说完，他将铜镜收入袖中，动作优雅而自然。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那是荀彧在调试琴弦所发出的泛音。素辛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然后顺势将瓷瓶也收入了袖中。
然而，这个瓷瓶却与之前有所不同，它的瓶塞被换成了一个刻着幽州密探标记的犀角扣。这个犀角扣看上去十分精致，显然是经过精心制作的。
秋风瑟瑟，吹动着他们的衣袂。素流眼神中满是不舍，痴痴地望着素辛，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素辛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那笑容看似温柔，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疏离。他轻轻拍了拍素流的肩膀，柔声道：“此番你去药王谷，定要多加小心，学有所成。”素流忙不迭地点头，目光紧紧追随着素辛，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
“我定会努力，待归来时，不负所望。”素流声音略带颤抖，带着几分坚定与期许。素辛嘴角上扬，眼中却无多少温度，“如此便好，我在幽州等你消息。该起身了。”
素流一步三回头，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再看素辛一眼。而素辛站在原地，直到素流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眼神变得冷漠。他转身朝着幽州的方向走去，心里盘算着，素流到了药王谷能为自己带来多少助力。
雾气如轻纱般缓缓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照亮了周围的一切。素流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到自己腰间的药囊似乎有些异样。她疑惑地伸手摸了摸，竟然摸到了一块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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