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被顾言掌心包裹过的手,指尖的触感仿佛烙印般挥之不去。一整天,林晓晓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上课时,老师的讲解变成模糊的背景音;下课了,同学们的喧闹也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她的全部感官,似乎都固执地停留在那个昏暗台灯光线下,突如其来却又无比清晰的温热接触上。他是什么意思?是纯粹的教学辅助?还是……夹杂了一丝别的、她不敢深想的情愫?这个问题像一只钻进脑子的蜜蜂,嗡嗡作响,搅得她心烦意乱,坐立难安。她偷偷观察顾言,他却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冰山模样,仿佛那个越界的举动只是她的一场幻觉。这种她独自一人的兵荒马乱,与他置身事外的平静,形成了巨大的落差,让她既困惑又有些莫名的气恼。
晚上,照例是英语听力训练。林晓晓戴着耳机,里面流淌着标准的英式发音,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耳朵里反复回响的,是顾言低沉的那句“看这里”,和指尖残留的、仿佛带有电流的触感。她偷偷抬眼,看向坐在书桌另一侧、正垂眸翻阅一本英文原版小说的顾言。台灯的光线柔和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宁静。他怎么能如此平静?林晓晓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委屈和别扭。她故意把翻书的动静弄大了一些,椅子也轻微地挪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顾言从书页中抬起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带着一丝询问。林晓晓立刻像被捉住尾巴的猫,心虚地低下头,假装认真盯着听力材料。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脸颊微微发烫。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回到了书本上。这种无声的、幼稚的试探,像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反而更衬得她像个傻瓜。挫败感油然而生。听力训练结束,已是晚上十点半。林晓晓逃也似地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和顾言待在同一个密闭空间里,感受着他无声的存在感,对她而言成了一种甜蜜又煎熬的折磨。她需要分散注意力。目光落在书桌旁的数位板上,她决定继续完善前几天构思的一张场景图——一片月光下的神秘森林。她打开电脑和软件,戴上耳机,播放起喜欢的轻音乐,很快沉浸在了色彩与光影的世界里。这是属于她的避风港,能让她暂时忘却现实的纷扰。
不知过了多久,一张森林草图的氛围基本铺陈完成。林晓晓伸了个懒腰,感觉有些口渴,准备去厨房倒水。她摘下耳机,这时,才隐约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动静——不是键盘敲击声,也不是翻书声,而是一种……极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间或夹杂着一声极力压抑的、沉闷的咳嗽声。林晓晓的心微微一紧。顾言怎么了?生病了?印象里,他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机器,从未流露出任何脆弱的一面。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走到门边,将耳朵轻轻贴在门板上。声音更清晰了些。确实是咳嗽,虽然压得很低,但能听出其中的隐忍和不适。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以及……一种类似于打开药箱、翻找东西的细微碰撞声。他果然不舒服!这个认知让林晓晓的心莫名揪了一下。是晚上辅导时着凉了?还是最近太累?她想起他眼下偶尔出现的淡青色,想起他有时略显沙哑的嗓音……一种冲动促使她轻轻拧开了门把手,将房门拉开一条细小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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