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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中心的隔离病房内，夜灯散发出柔和却冰冷的光晕。洛城靠在床头，闭目凝神，试图驱散脑海中那如同背景噪音般、若有若无的、来自“黑塔”深处“寂灭核心”碎片的低语回音。身体的伤势在先进医疗技术下恢复迅速，但精神上的疲惫和那种被无形之物窥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轻微的滑门声响起。
洛城没有睁眼，但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些。能不经通报直接进入他病房的，只有极少数拥有最高权限的人。而来者的脚步声轻盈而熟悉，带着一种他刻入骨髓的节奏。
一双微凉却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紧握的拳头。指尖带着一丝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草木清香，与他苏风眠特有的气息}。
“洛洛，”苏风眠的声音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忧，褪去了白日里作为心理专家的职业外衣，只剩下纯粹的关切，“头还很痛吗？”
洛城缓缓睁开眼，对上苏风眠近在咫尺的眸子。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仿佛盛着星海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疲惫和忧虑，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她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试图给她一点安慰，也汲取一点温暖。
“好多了，苏苏。”他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只是有点吵。”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吵”，但苏风眠立刻明白了。她作为基地特聘的心理专家，有权接触“探针”行动的初步报告，自然清楚“寂灭核心”碎片的精神污染特性。她的眼神一黯，更多是后怕。
“我看了行动记录……还有伤亡名单。”苏风眠的声音有些发紧，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雷擎天汇报时说……你们在决策上出现了分歧？在那种地方……”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疑问清晰可见。她不是在质问，而是在担心，担心他承受的压力，也担心这分歧会带来的后果。
洛城沉默了一下，没有松开她的手，目光却微微移开，落在窗外基地冰冷的灯光上。“情况很复杂，苏苏。那个东西……不能硬来。雷擎天有他的立场。”他避重就轻，无法向她透露“曦”的警告和秦书墨的远程干预，那是绝不能触碰的最高机密。
苏风眠何其聪慧，立刻察觉到他的回避。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真实存在。“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理由。我只是……害怕。害怕你出事，也害怕……这里面的水越来越浑。”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病房紧闭的门，意有所指，“赵司令对这次的‘发现’非常重视，已经将其列为最高优先级。陈院士的实验室……现在成了禁区中的禁区。我今早提交的阶段性心理评估报告，直接被赵司令的机要秘书取走，要求所有原始数据封存。”
洛城的心一沉。苏风眠的话证实了秦书墨的担忧。赵太行正在全力掌控关于“寂灭核心”和“前文明”的一切信息，包括可能暴露问题的人员心理数据。
“你的报告里……写了什么？”洛城忍不住问。
苏风眠看着他，眼神复杂：“我能写的，都是符合流程的客观观察和数据。但洛洛，不止是你，很多参与行动归来的人员，包括一些地面支援人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焦虑、失眠、易怒，甚至……短暂的认知扭曲。这种精神影响的扩散性，比预想的要强。我怀疑，哪怕只是间接接触，或者处于碎片能量场的微弱辐射范围内，都会受到影响。”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基地里开始有一些……不好的流言。关于指挥层的分歧，关于任务的真实代价，甚至……关于秦指挥官的一些……猜测。”
洛城眼神一凛。流言的传播速度和作用，有时比真实的刀剑更可怕。尤其是在这种精神压力巨大的环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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