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青冥派的飞檐时，苏小棠的鼻尖又开始发痒。
她拽着谢昭珩的衣袖往药庐方向蹭，发间那根狗尾巴草随着动作晃得厉害：“谢哥哥，甜甜的，像灶上熬的糖膏。“谢昭珩本想带她回竹屋用晚膳，可她的脚步像被线牵着似的往药庐后挪，他只得跟着。
直到那堵爬满青藤的围墙出现在眼前，谢昭珩才顿住脚步。
灵药园的禁制在暮色里泛着淡青色微光，连他这样的核心弟子都需持令牌才能入内。
可苏小棠的小身子已经贴在围墙上，鼻尖几乎要蹭到缝隙里飘出的香气：“糖糖在里面......“
“那是灵药，不是糖。“谢昭珩伸手去拉她，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就见她突然踮起脚，细瘦的胳膊扒住墙沿，竟要翻进去。
他心下一惊，刚要喝止，却见她左脚在墙根一蹬，整个人像只灵活的小松鼠似的钻了进去——围墙年久失修，砖缝间有道半掌宽的裂缝，刚好够她单薄的身子挤过。
“小棠！“谢昭珩低喝一声，正要施展轻身术翻过去，却听围墙内传来“啪嗒“一声，像是踩断了枯枝。
他眉心紧拧，正要破禁而入，却见墙内突然传来个苍老的斥声：“哪里来的野丫头！“
苏小棠被吓了一跳，踉跄着后退两步，撞进身后的药畦里。
满目的青翠间，各种奇异香气劈头盖脸涌来——比糖葫芦甜十倍的，混着青草腥气的，还有种让她想打哈欠的凉丝丝的味道。
她蹲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草叶，小脑袋左摇右晃：“这个甜......这个臭......这个......香香。“
老药童拎着药锄从竹棚里冲出来，本要发作，却见那扎着双髻的小丫头正趴在药田边，鼻尖几乎要碰到泥土。
她面前是片开着蓝花的“清灵草“，此刻正蔫头耷脑地垂着花瓣。“清灵草喜阴，你凑这么近晒着日头......“老药童话未说完，就见小丫头突然抬头，眼睛亮得像浸了月光：“它渴啦！“
老药童一怔。
清灵草确实因晨间忘记遮荫，根系附近的土都裂开了细缝。
他刚要反驳，却见小丫头又爬到另一丛“赤焰花“前，皱着鼻子直摆手：“烫！
烫！“赤焰花喜温，但这株的花瓣边缘已经焦了——分明是昨日他误多添了把暖玉。
老药童的药锄“当啷“掉在地上。
他颤巍巍蹲下来，指着不远处一丛灰扑扑的枯草：“那、那株呢？“苏小棠凑过去闻了闻，肉乎乎的手指往草根旁的泥里戳：“根根在这儿！“老药童挖开土，一截裹着白霜的根须露出来——正是他找了三日的玄霜草根。
“怪哉......“老药童摸着灰白的胡须，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丫头，你再闻闻那株！“他指向角落那株被虫蛀得只剩半片叶子的“九瓣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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