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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如注，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眠山车场的铁皮顶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仿佛有无数只手在上面急促地敲打着。我蜷缩在保安亭里，指尖夹着的红塔山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得我猛地一哆嗦，才回过神来。
“又响了……”我喃喃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窗外。十二号车位的方向，那阵若有若无的笑声正顺着雨丝飘过来，像极了老式收音机信号不良时发出的杂音，断断续续，却又真实存在。
三个月前，我接替老王成为眠山车场的夜班保安。这个建在半山腰的停车场，白天是附近商户的临时车位，到了晚上就只剩下零星几辆车。老王走的时候神神叨叨地说，夜班别总往十二号车位那边瞅，尤其是下雨的晚上。当时我只当是老人家吓唬人，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那笑声又来了。
起初是像孩童嬉笑，清脆悦耳，却在这空旷的车场里显得格外诡异。后来渐渐掺杂了女人的啜泣，男人的低笑，像是把无数种声音揉碎了再重新拼凑起来，黏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挥之不去。
我攥紧了手里的橡胶棍，塑料柄上沁出的冷汗让它变得滑溜溜的。监控屏幕上，十二号车位空荡荡的，只有积水倒映着惨白的路灯光晕，像一只睁着的白眼珠。
“小李，十二号车位的监控是不是又坏了？”调度室的老张在对讲机里喊，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刚才系统报警，显示那里有异常波动。”
我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干燥的喉咙里艰难地滚动：“没……没坏啊张哥，我刚看还是好的。”
“那就奇了怪了。”老张的声音顿了顿，“你去看看吧，正好十二号车位的车主投诉说车衣总被人划烂，你顺便检查一下。”
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职责所在，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披上雨衣推开门的瞬间，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领口，冻得我一激灵。车场里的灯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摇晃，如同鬼魅般舞动。
离十二号车位越近，那笑声就越清晰。我甚至能分辨出其中一个女声，像极了上周在这儿停过车的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她当时倒车蹭到了柱子，我还帮她填了事故单。
就在这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我低头用手电筒照去，心脏猛地一缩——是件红色的连衣裙，湿漉漉地缠在消防栓上，裙摆还在风里微微摆动，仿佛有人穿着它站在那里。
笑声突然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我猛地抬头，十二号车位的积水里，赫然映出个模糊的人影，长发披散着，正弯腰朝我笑。
“啊！”我吓得后退几步，橡胶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再定睛看去，水面上只有晃动的灯光，什么都没有。
对讲机里传来老张不耐烦的催促：“小李？怎么回事？说话啊！”
我捡起棍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张哥……我、我看见红裙子了……”
“什么红裙子？”老张的声音陡然变调，“你别告诉我是那件……”
雨声里，那笑声又低了下去，变成黏糊糊的呢喃。我突然想起老王临走前塞给我的黄纸，说是在城隍庙求的护身符。慌忙掏出来展开，借着路灯看见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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