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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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爷……您……您到底想知道什么？”

沈清尘（云青黛）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沙哑，泪眼朦胧地望着谢凌云，仿佛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幼鹿，除了屈服，别无他路。这是他此刻必须维持的假象。

谢凌云没有立刻回答。他后退一步，重新坐回桌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烛火跳跃，将他俊美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

“我想知道什么？”他重复着沈清尘的问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想知道的太多了。比如，一个在云家备受冷落、性情怯懦的庶女，为何在新婚之夜‘自尽’未遂后，仿佛脱胎换骨？眼神里的恐惧犹在，深处却藏着一股连我都看不透的冷静和……戾气？”

沈清尘心脏骤停，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谢凌云果然从一开始就看出了他的异常！

“再比如，”谢凌云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目光却锐利如鹰，“你派秋禾去墨韵斋，真的只是为了花样样子？那家看似普通的笔墨铺子，背后藏着什么，你可知晓？或者说……你本就与它有关联？”

沈清尘指尖冰凉，强撑着不让自己颤抖。墨韵斋的暴露，意味着青衣阁残部可能也处于危险之中。

“还有今夜，”谢凌云的声音陡然转冷，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你身上沾染的那一丝极淡的、唯有常年浸润书墨和……某种特殊熏香才会有的气息，是从何而来？别告诉我，是听雪轩的窗台带来的。”

他连书房特有的气息都察觉到了！沈清尘感觉自己如同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精心伪装的秘密，在谢凌云面前似乎都无所遁形。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愈发猛烈的风雪声。

良久，沈清尘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低下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世子爷……慧眼如炬。青黛……确实有所隐瞒。”

他选择了部分坦白。在谢凌云这样的对手面前，完全否认是愚蠢的，必须抛出一些“真相”来换取信任……或者说，换取他口中“交易”的资格。

“哦？”谢凌云挑眉，似乎对他的“坦诚”并不意外，“说说看。”

沈清尘深吸一口气，抬起泪痕未干的脸，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挣扎，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青黛……青黛并非存心欺瞒世子。只是……只是婚前那场‘自尽’，并非意外，而是……而是有人逼迫！”

他抛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云青黛的自尽确有隐情，而他借此发挥。

“有人不想让我嫁入侯府，或者说……不想让我活着嫁入侯府。”沈清尘的声音带着恨意，“我……我侥幸未死，却如同惊弓之鸟。我不敢信任何人，包括云家派来的钱嬷嬷！我让秋禾去墨韵斋，是因为……因为那是我生母留下的唯一一点人脉，我只想暗中查探，究竟是谁要害我！”

他将自己的异常行为，归结于“被迫害”后的自保和调查。这个动机，合情合理，足以解释他的一部分秘密行动，也巧妙地将他与墨韵斋的联系合理化（生母人脉）。

“至于今夜……”沈清尘咬了咬嘴唇，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像是羞于启齿，“我……我确实偷偷出去了一小会儿。我……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玉姨娘她……她与府外之人有染，我……我想去她院外看看，能否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我恨她！恨所有想害我的人！”

他故意将矛头引向玉姨娘，制造宅斗的假象，用以掩盖他真正前往书房的目的。这个理由虽然冒险，但符合一个被逼急了的、试图反击的深闺女子可能做出的蠢事。

说完这一切，沈清尘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地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息，等待着谢凌云的审判。

谢凌云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是否相信这番说辞。他手指又开始敲击桌面，节奏缓慢而规律。

“被迫害？调查？报复？”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忽然轻笑一声，“很精彩的故事，也……勉强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