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夜话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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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寒风呼啸。荒废的山神庙内，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两张凝重而疲惫的面容。

谢凌云靠坐在斑驳的神像基座旁，脸色在火光照耀下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锐利。他体内，玄阳玉魄的磅礴生机正与重新点燃的赤阳本源缓缓相融，修复着破碎的经脉，过程缓慢而痛苦，但趋势向好。沈清尘（云青黛）坐在他对面，默默添着柴火，玄阴真气在体内悄然运转，修复着强行施展秘法带来的反噬，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庙外的动静。

短暂的沉默后，谢凌云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开口，打破了寂静：“黑石镇……侯府的人，在找我们？”

“嗯。”沈清尘添柴的手微微一顿，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将酒肆所见告知，包括那名校尉精准的描述和悬赏。

谢凌云听完，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平静。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楚与决绝：“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清除我们这两个‘隐患’了。”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镇北侯谢锋。父子之情，在绝对的权力和阴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清尘抬眼看他，能看到谢凌云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轻声问道：“世子爷，接下来……有何打算？”

谢凌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依你之见，幽冥殿在黑风峪搞出如此大的动静，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召唤那个‘幽冥鬼母’？”

沈清尘沉吟片刻，梳理着已知线索：“鬼哭岭祭坛需玄阴之血，目的是污浊北疆龙脉。黑风峪的仪式，规模更大，需三名玄阴祭品和玄阳玉魄，目标似是接引鬼母降临。但白幽……或者说她体内的鬼母意志曾言，需要玉魄压制侵蚀。而遗迹深处的玉棺，又蕴含皇道龙气与玄阴之力，似在镇压什么……这几者之间，似乎有一条隐线串联。”

他顿了顿，看向谢凌云，目光锐利：“幽冥殿所图，绝不仅仅是降临一个邪神那么简单。北疆龙脉、镇北侯府、乃至……大炎国运，恐怕都是他们的目标。而侯爷他……”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谢锋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绝非被动合作，很可能是深度参与，甚至主导！

谢凌云眼中寒光一闪，显然想到了同一处。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冷然道：“无论他们最终目的为何，北疆绝不能乱，大炎江山更不能倾覆。这是我谢家世代守护的信念，纵然……纵然他背弃了，我谢凌云不能背弃！”

这句话，如同宣誓，斩钉截铁，表明了他的立场。他已彻底站在了父亲的对立面。

“但如今，我们势单力薄，重伤未愈，北疆是他们的地盘，可谓步步杀机。”沈清尘指出残酷的现实，“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并找到一个安全的立足点。”

谢凌云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庙外无边的黑暗，思绪飞转：“黑石镇不能回，北疆各大军镇恐怕也布满了眼线。往南是京城方向，关卡林立，盘查更严。往西是茫茫荒漠，绝地无数。往东……是无尽海。”

无尽海？沈清尘心中一动。那是位于大炎王朝东侧的浩瀚海域，岛屿星罗棋布，远离中枢，朝廷和各方势力影响力相对薄弱，多是散修、海商乃至逃亡者的聚集地，龙蛇混杂，秩序混乱，但同时也意味着……机会。

“世子爷的意思是……东渡无尽海？”沈清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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