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由京城纨绔组成的“江南重建历练营”,一路哭爹喊娘、鸡飞狗跳地抵达了江南。
这些平日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少爷羔子,哪里吃过这种苦?第一天挖土方,手上就磨满了水泡;第二天抬木头,肩膀就肿得老高。一个个叫苦连天,怨声载道,想尽办法偷懒耍滑。
负责管理他们的沈知节,深知这帮人的背景,打不得骂不得,管理起来极为头疼。他严格按照朝廷旨意和妹妹隐晦提示的“管理要诀”,将这些人编成小队,指定其中稍微懂事点的担任临时队长,实行任务量化,完成才有饭吃,超额有奖励。
起初效果甚微,这帮少爷们消极抵抗,进度缓慢。
消息传回京城,那些心疼儿子的勋贵家长们坐不住了,果然如沈桃所料,开始各显神通。有的派人送去精良的工具和有用的人才,有的写信给当地官员施压要求关照,还有的甚至想偷偷塞钱给沈知节,求他通融。
沈知节牢记妹妹“手要干净”的提醒,将所有送来的东西一律充公,用于灾区建设,银钱则上交登记用于灾区重建。他顶住压力,严格执行纪律。
转机发生在一个雨天。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垮了一处临时安置灾民的窝棚区,泥水倒灌,情况危急。沈知节立刻组织所有人,包括那支“历练营”,前往抢险。
混乱中,卢二,就是卢家那个小舅子,虽然自己也吓得够呛,但看到身边一个老人被木头压住,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冲上去拼命把木头搬开,还把老人背到了安全地带。他自己则因为力竭和紧张,摔在泥水里,狼狈不堪。
这一幕,被许多人看在眼里。
事后,沈知节当众表扬了卢二,并按照规矩,给了他额外的粮食和休息时间作为奖励。其他纨绔看到平日里最混不吝的卢二居然得了好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原来,好好干活,真的有用?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抢险,他们亲眼目睹了灾民的惨状和重建的艰难,那种养尊处优环境下从未有过的冲击,让其中一些人心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依旧怕苦怕累,但纯粹的捣乱和抗拒少了些。
沈知节趁机加强引导,将一些有算学基础的纨绔安排去协助丈量土地、登记物资;将有些力气的编入工程队,明确分工;甚至让其中字写得好的,负责记录工分和宣传事迹。
慢慢地,这支“劳改队”竟然真的开始像点样子了。虽然干活的效率依旧比不上普通民夫,但至少不再是一盘散沙,甚至因为其“特殊身份”,有些工作推进得比原来要顺畅得多,他们家里送来的那些“慰问品”被充公后,也确实改善了部分施工条件和灾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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