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寺庙的偏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和肃杀。
林贵妃跪在冰凉的地面上，早已不复来时的雍容华贵。她发髻散乱，珠钗歪斜，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她腰间那个精致的鸳鸯绣花香囊已被粗暴地扯下，呈放在萧衍面前的矮几上。香囊被打开，那半块晶莹剔透、雕刻着龙纹的玉佩，在烛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像是对她最大的嘲讽。
萧衍负手而立，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一言不发。可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怒意和寒意，让整个偏殿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几名黑衣暗卫如同沉默的影子，侍立一旁，他们是方才执行抓捕和搜查的人。
「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林贵妃终于崩溃了，涕泪横流地向前爬行两步，想要去抓萧衍的衣摆，却被暗卫冰冷的眼神逼退。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臣妾……臣妾是一时糊涂！是赵擎！是赵擎他逼迫臣妾的！他手握兵权，臣妾……臣妾不敢不从啊陛下！」生死关头，她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罪责推给了情夫。
萧衍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看得林贵妃心脏骤缩，剩下的求饶话语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逼迫？」萧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千钧之力，「朕倒是好奇，他是如何逼迫你，让你将这龙凤玉佩贴身珍藏，视若珍宝？又是如何逼迫你，每月十五准时赴这私会之约，缠绵悱恻？」
他每问一句，林贵妃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朕更想知道，」萧衍的目光扫过那个香囊，语气骤然变得凌厉如刀，「他又是如何逼迫你，用那盒掺了‘烬颜散’的毒胭脂，去谋害丽妃，意图毁其双手，嫁祸冲撞太后？！」
「烬颜散」三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林贵妃头顶！
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恐惧：「陛下……您……您怎么知道……」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捂住嘴，但为时已晚。
这句话，无疑坐实了她的罪行。
「朕怎么知道？」萧衍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毫无温度，「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氏，你太让朕失望了。不仅是这私通外臣、秽乱宫闱之罪，更是这毒如蛇蝎、残害妃嫔之心！」
他猛地一拂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帝王的最终裁决：「传朕旨意：贵妃林氏，德行有亏，私通外臣，意图毒害妃嫔，罪证确凿，恶行令人发指！即日起，褫夺所有封号，贬为庶人！赐——白绫！」
「不——！！！」林贵妃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尖叫，「陛下！臣妾知错了！求陛下看在多年情分上，看在臣妾父兄为国效力的份上，饶臣妾一命吧陛下！臣妾愿常伴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求求您了陛下！」
她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一片青紫。
萧衍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触及底线的事情，绝无宽宥的可能。私情是丑闻，但毒害妃嫔、尤其是涉及太后凤体安康（虽未遂），更是重罪中的重罪。更何况，她背后牵扯的是赵擎。
「拖下去。」萧衍的声音冰冷无情，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暗卫上前，毫不怜香惜玉地将瘫软如泥、哭嚎不止的林氏拖了出去。她的哭喊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寺庙幽深的长廊尽头。
殿内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那半块玉佩和残留的脂粉香气，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萧衍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处置一个妃子容易，但由此引发的朝堂震动，才刚刚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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