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可记得这条路 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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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研路”这个词我想很多大学生都不会觉得陌生，不明就里的人听到这个词，会以为它是考研辅导班打的广告，但实际上它真正的含义却没有那么的冠冕堂皇。当然这条路和保送研究生还是有关系的，而且很多学校里都有这么一条被学生调侃为“保研路”的道路。好了，不卖关子了。在这里还是要给不明白“保研路”这个词含义的朋友解释一下它的由来。

众所周知，一所设施完备的大学，它的占地面积就不会太小，因为最起码它需要拥有教学楼、办公楼、学生宿舍、教职员工宿舍、食堂、浴池、图书馆、体育场，如果是财大气粗的学校，还会有礼堂、钟楼、电影院、公园，有些学校甚至还会有校内公交车。如此多的场地设施，自然不是学生和教师建造的，这就让很多校外的施工人员可以大摇大摆地出入校园，而他们之中受过良好教育、有严谨法治观念的人屈指可数，偏偏又有一些风华正茂的女大学生，为了不负青春总是熬夜苦读（也有熬夜玩乐的），三更半夜，妙龄少女独自一人走在灯光昏暗的小路上，这难免挑逗起那些独自在外打工，只能靠春梦充饥的壮汉们的性趣。于是结果可想而知：无辜花季少女惨遭侵犯，不法嫌疑工人下落不明。学校为了保住声誉，就会选择将事情压下来，给受害者的补偿中除了金钱方面的赔付以外，当然少不了更有诱惑力的保送研究生。受害人家里通常会选择接受学校的条件，一来是犯罪人大都是黑户，即使报警也很难抓住他们（就是知道警察抓不到自己所以才敢这么干）；二来是即使万幸抓到了犯罪人，判他几年劳动改造，自家姑娘的清白也要不回来（总不能把女儿嫁给犯罪人），还可能弄得满城皆知，家长丢脸、孩子自卑，还不如配合校方隐瞒此事，给姑娘要一些真金白银，再白得一个好前程来的划算。家长会认为这是最好的选择，但俗话说的好“纸里包不住火，哪有不透风的墙。”没多久关于“某位女学生夜里在某某路惨遭色狼侵犯，后接受校方调解条件成功保送研究生。”的传言就在学校内不胫而走，而某某路也就成为了同学们话题里的“保研路”。我们山海大学也有这么一条“保研路”。

我们大学算不上很大，有横两条、纵三条有名字的路。纵三条分别叫书山路、山海路、学海路；横两条分别叫山竹路、海葵路。办公楼和教学楼自然是建在位于中央的山海路上；体育场、游泳馆、食堂等休闲运动设施，则建在靠海的学海路一侧；图书馆、浴池、校医院、学生宿舍等生活设施，是建在靠山的书山路一侧。顺便一提，之前讲的老教学楼，就在书山路一侧的西北角。在沿海城市呆过的朋友应该知道，这种城市的区域建设，总是靠海的一边热闹非凡，靠山的一边却清冷寂静，我们学校也不例外。学海路这边靠近大海，所以校外有很多饭店商铺做买做卖，到了晚上灯红酒绿、繁华无限；而书山路这边靠着山，校外便紧靠山根儿底下，到了晚上漆黑一片安静得出奇，也正因为如此才把图书馆、学生宿舍这样需要安静的设施建在这一边，所以书山路也就成了学生们，在图书馆学习后回寝室的必经之路，也就是我要讲的那条“保研路”。

还记得那是一年前，我刚进入大学校园时的事情。给我们当新生导员的师兄介绍完自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教我们如何进入校园内部论坛。他煞有介事地向我们介绍道：“学弟学妹们，我知道你们刚到学校，一定对学校里的事情很好奇，只要你们加入这个内部论坛，就基本上能够知道学校里的各种最新消息，也可以查阅到学校以前的事情，总之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我连忙按照师兄教的方法登录上去，想先看看关于特困生和勤工俭学的信息，不料却被一条关于“保研路”的帖子吸引了。

那时我还不知道“保研路”的含义，心想着：这内部论坛真好！居然还有保送研究生的道儿，我得赶紧看看。打开帖子仔细阅读内容之后，才知道自己理解错了，这才知道了“保研路”的真正含义。当时我还悔恨过自己投错了胎，没有生成一副女儿身，生生错过了一个保研机会。后来我查阅了一下关于“保研路”的所有帖子，想不到这个话题由来已久，最早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我统计了一下，大概平均每年都会有一两个“幸运儿”在这条路上得到过保研资格，我们学校的书山路已经成为不折不扣的“保研路”了。可奇怪的是，这种情况在四年前戛然而止，虽然这几年“保研路”这个话题还是很热门，学校翻新扩建的脚步也从未停止过，但是从四年前开始，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新的因此保送研究生的传言，后来的评论跟贴都是讨论之前那些受害者现状如何如何，发展怎样怎样的。我想这应该是社会文明进步，施工工人的整体素质和法制观念有所提升的功劳吧。但是没过多久，我就得知了受害者消失的真正原因。

过了一段时间，我找到了现在的这家便利店打工。虽然便利店距离学校有些远，但是这里时薪给得高福利好，而且我还可以趁着夜班捞到不少过期食品来吃，我个人是很乐在其中的。晚上九点从便利店下了班，坐公交车回到学校就已经是晚上九点五十分以后，我每次都走书山路经过图书馆回宿舍，其实走学海路，再在海葵路左转也能回宿舍，只是那边的景象太过诱人，我怕自己把持不住，便敬而远之避开走。这天我照常下班回到学校，走到距离图书馆一百多米的时候，我看到一位穿着清凉的女同学，从图书馆抱着书走出来，急匆匆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我看了一眼手机，此时已经过了十点五分，我心想真是够用功的，一个人学到这么晚。我们学校宿舍楼的排列，是从图书馆向北走，经过浴池和校医院之后，首先到达四栋女生宿舍楼，再往前走是四栋男生宿舍楼。我跟在那个女同学后面，保持着刚才的距离（走太快我怕吓到她），就在她经过一号女生宿舍楼，拐弯走向二号女生宿舍楼的时候，突然一个黑影从树后窜出来，从后方捂住女同学的嘴，就往树丛中拖拽。这一幕正好被我撞个正着，我刚想上前阻止，这时我看到一个穿工人制服的鬼魂，一下子钻进黑影的身体里，只见那个黑影立刻放开了手，双手抱头大叫着朝我的方向跑来。跑近了我才看到，这也是一名穿着工人制服的男人，他表情痛苦惊慌失措地经过我站的地方，消失在黑夜中。而那位女同学也被吓得够呛，慌忙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本，跑回了宿舍楼。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原地，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能看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