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准备要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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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她如此雷厉风行。

“现、现在？”四嫂赵小梅下意识地问，随即像是生怕苏晓晓反悔，立刻接话，“最近的就是大伯家！就在村东头那青砖大瓦房里！”

“好，那就从大伯家开始。”苏晓晓思路清晰，立刻分派任务，“文渊，你来登记。爹，娘，几位兄嫂，你们仔细回想，这些年一共借出去多少钱，务必把时间、地点、当事人、因何事借钱，都说得清清楚楚。”她转向周文渊，眼神坚定，“我们要有理有据，白纸黑字，让他们无从抵赖。”

周文渊立刻会意，找出纸笔，研墨铺纸，神情严肃如同处理书院策论。堂屋内气氛变得凝重，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过往的苦涩。

周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从长计议”，但在苏晓晓平静的目光扫过后，又默默咽了回去，只颓然坐下，把头埋得更低，仿佛这样就能躲避那些不堪的回忆。

周母则小声地、断断续续地补充着娘家人借钱的情况，眼神躲闪，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愧。“他、他舅家去年……说家里老牛病了，急用，借了三两……说开了春就还……”

她声音越说越小，想起年前带着小女儿去娘家想借点粮食过年，嫂子那皮笑肉不笑、话里话外嫌弃他们穷酸、连碗稠粥都没舍得留她们吃的场景，眼圈就红了。“你胡唚啥！”周父猛地抬起头，像是被踩了尾巴，对着周母低吼，“那是你亲兄弟！他家就指着那头牛过日子！牛病了能不救吗？咱们紧巴点就紧巴点，帮衬一把怎么了？这点人情道理都不懂？！”

大哥沉声开口，声音压抑着愤怒：“大伯家，五年前，说翻修老宅，钱不凑手，借了三两。当时爹把家里准备买粮种的钱都拿出来了。”

事后我们家穷的吃糠咽菜，大伯家天天还是白面馒头，这几年陆陆续续凭着爷奶身体不要滋补要过去的鸡鸭肉蛋就不说了，你嫂子娘家给孩子的几块花布，都被你大伯娘拿去，说是给爹娘做衣裳，我对不起你大嫂和孩子们，这么多年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他顿了顿，拳头不自觉攥紧。“够了！”周父烦躁地打断，脸上带着一种“你们不懂事”的愠怒，“那是你亲大伯！是周家的长子！老宅破败，他脸上无光，就是我们整个周家脸上无光！文星是要考功名的人，家里门面不要的吗？你们目光能不能放长远点？！”

大嫂接着说“去年秋收，咱家粮食不够，孩子们饿得直哭，我去大伯家想先借半袋粮食度过难关，大伯娘站在她那青砖院门口，孙子手里拿着窝窝头，嫌弃难吃扔地上，被大黄狗吃了。大伯娘说我们家粮食也紧巴，哪有余粮借人啊？你们家人多胃口大，可得自己多想法子。’

我是空着手、几个孩子哭了一路，说心疼那个窝窝头，要是自己是大伯家的大黄狗就好了。”我这心里啊！针扎似的疼。“啪！”周父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脸色通红，“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有意思吗？你大伯娘一个妇道人家，说话直了点，你们就记恨到现在？她后来不是还给了你几个南瓜吗？！怎么不记点好？！”

有苏晓晓撑腰，嫂子们也大胆起来，二嫂快人快语，此刻却带上了哭腔：“大姑家前年借五百文，说是孩子急病等着抓药。钱拿走了，孩子病好了，转头她家就添了新牛犊！我去要钱，她倒好，在村口跟人闲话，说我们‘眼皮子浅’，‘这点钱也值得追着屁股要’，‘也不看看自家那破落户样子，别是穷疯了吧！’

我当时气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后来还舔着脸来借了四两，爹非要给谁也拦不住。现在也没说还的事。那是你大姑！”周父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家添牛犊那是她家的本事！她孩子病好了是造化！你当嫂子的，跟个嫁出去的姑子计较这五百文，你让我这老脸往哪儿搁？！传出去像什么话！再说，后来你大姑不是又借了一百文给咱们应应急吗？”“爹！”二嫂气得浑身发抖，那一百文是怎么借的您不知道吗？那是我舍出去脸撒泼打滚求来的，要不我儿子就发烧烧死了。

周父被戳中痛处，猛地站起，手指颤抖地指着二嫂，想骂什么，眼角余光瞥见苏晓晓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让他心头一凛，到嘴边的怒骂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愤愤地坐下，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真想掀了眼前这破桌子！

四嫂赵小梅可不管他生不生气，尖利的声音如同刀子更是掰着手指，带着积怨：“还有呢！三年前，大伯家说买猪崽，硬是从娘这里磨走了两百文！结果猪崽没见着，他家大儿子倒穿了新做的细布长衫去镇上喝茶！咱家呢？咱家娃过年连块糖疙瘩都买不起！去年我带着狗蛋从他们家门前过，他家那小孙子拿着肉包子，故意掉在地上用脚踩，还冲着我们笑！狗蛋回去哭了一晚上……巧了也是哭着喊着要给大伯家当看门狗”

她说着说着笑了，几个媳妇都跟着笑了，但是笑着笑着就都哭了！用力抹了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擦掉那份刻在孩子心里的屈辱。还有这些年我们供大伯家的文星的束修，考学，林林总总少说也有十五两。我们不指着大伯说的连带着我们光宗耀祖，田地免税，我们家里有老六我们咬着牙供他不比供个外人强。“你……你混账！”周父气得浑身哆嗦，“那是你爷奶想吃口猪肉！文星在镇上读书，不要体面吗？穿件好衣裳怎么了？你们……你们这些妇人，心思怎如此歹毒，就见不得自家亲戚好？！”那是我的亲大哥你们的亲大伯，你们怎么能一点亲情都不念呢？

大嫂，低声道：“二姑家买田，借走一两加五百文。去年她家姑娘出嫁，嫁妆里有两匹鲜亮的红布，听说还是镇上的好料子……爹娘再估计亲戚情谊，再苦再累在周家这些年我都二话不说，可是我的孩子，不能这么跟着我受累啊！咱家明月、清风老二家的春花，老四家的秋月几个丫头，长这么大都没穿过一件没打补丁的新衣裳……”我们辛辛苦苦从牙缝里省的钱让爹一句话就借出去了，

您倒是大方了，仁义了，可是您回头看看咱们家的姑娘们，她身后几个面黄肌瘦的女孩闻言，更是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有了六弟妹撑腰几个嫂子说话也硬气了几分。“够了！都给我闭嘴！”周父猛地暴喝一声，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他脸色铁青，眼神凶狠地扫过几个儿媳，最后定格在一直沉默的周文渊身上，“文渊！你看看！你看看她们！一个个的，眼里就只有钱！只有那点针头线脑的小事！亲情呢？家族的大义呢？都喂了狗了吗？！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们周家能在村里抬起头来！让你们以后能沾上文星的光！”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完全忘了自家孩子面黄肌瘦的模样，忘了儿媳们身上的补丁，忘了去年儿子差点病死无钱医治的绝望。在他的世界里，维持他那可笑的“孝顺”名声和亲戚面前那点虚无的“体面”，远比妻儿的温饱和尊严重要得多。

一直沉默的二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低吼道：“别提什么亲情！去年六弟病重，咳血，郎中说要用人参吊命，最少要二两银子！我们兄弟几个凑不出，爹让我去舅舅家，想着至亲总能帮一把。”把欠的钱还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他眼睛赤红，声音哽咽了一下，“我跪在地上求他，他……他把我踹出门，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们周家死人关我们王家屁事！少来触我们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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