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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血顺着断裂的魔骨剑缓缓滑落，一滴，两滴，坠在魔界至尊宝座的黑曜石扶手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那是君夜玄最后听见的声音。
视线已经模糊，但他仍能看清眼前两张熟悉的面孔——他曾视若手足的胞弟君无殇，和追随他千年的左护法。
两人手中的噬魔阵盘正散发着刺目的金光，如无数根灼热的针，刺入他的魂魄，将他的魔元一丝丝抽离、炼化。
“兄长，这魔尊之位，你坐得够久了。”君无殇的笑容扭曲而贪婪，“你的本源魔元，正好助我突破神境，一统九幽！”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的前一瞬，君夜玄只觉得无比讽刺——他布局三千年，以天地为盘，万族为子，算尽了仙魔纷争，却唯独没有算到，最信任的刀，会从最贴近心脏的位置捅来。
……
刺骨的寒意猛地攫住了他。
不是魔界深渊那种凛冽的魔气酷寒，而是源自骨髓深处的虚弱与冰冷，几乎要冻结血液。
君夜玄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昏暗逼仄的房间，破旧的青纱帐低垂着，边缘已经泛黄破损。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草药的苦涩气味，与他记忆中魔界圣殿萦绕的万年龙涎香宛若云泥之别。
“咳……”他刚想移动，胸腔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一股腥甜涌上喉间，被他强行咽下。
这具身体孱弱得超乎想象。
“少主！您、您终于醒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约莫十四五岁的小丫鬟闻声快步跑进来，脸上写满了惊喜与担忧，“谢天谢地！大夫说您中了那‘蚀脉散’，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若是再晚些醒来，只怕就……”
蚀脉散？
君夜玄眼底掠过一丝冰冷彻骨的寒芒。
这是下三界常见的阴毒药剂，无色无味，能缓慢侵蚀修士的灵根与经脉，让人在痛苦中逐渐沦为废人，比直接毙命更为残忍。
看着小丫鬟的穿着，再感知体内那几乎断绝的微弱灵气，处境一目了然——他，魔界至尊君夜玄，重生在了一个同样名叫“君夜玄”、却处境堪忧的落魄“少主”身上。
“我昏迷了多久？”他开口，声音因虚弱而沙哑不堪，却依旧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压，让小丫鬟下意识地缩紧了肩膀，呼吸都轻了几分。
“回、回少主，整整三天了。”小丫鬟怯生生地回道，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三天都是奴婢偷偷给您换的药。管家他说、说您已经是‘废人’了，没必要再浪费家族药材，还…还吩咐厨房断了您的饭食。”
废人？
君夜玄缓缓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苍白瘦弱、几乎皮包骨头的手掌上。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这具身体的原主，是青云域下属流云城君家的少主，可惜天生灵根残缺，修炼三年仍停滞在炼气一层，受尽白眼，是家族中人人可嘲的“废柴”。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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