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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潜蛟”号那相对稳定的现实稳定场范围，顾烨和他的“破壁者”小队才真正体会到了何为“维度乱流”。这里不再是熟悉的太空，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物质状态。
空间本身仿佛拥有了粘性和弹性，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来对抗那无形的阻力。喷气背包的推进效率大打折扣，原本规划几分钟就能跨越的五十公里距离，此刻显得遥不可及。
更可怕的是感官的混乱。
视觉在这里几乎失效。远处的星光被拉扯成毫无意义的彩色线条，近处的队友身影也时而清晰，时而扭曲模糊，仿佛隔着一块不断晃动的哈哈镜。甚至连“近”和“远”的概念都变得模糊，有时感觉目标锚点触手可及，下一刻又仿佛远在天边。
听觉被那种无处不在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背景噪音所充斥。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信息湍流，夹杂着破碎的逻辑片段、扭曲的几何概念，甚至是一些无法理解的、仿佛来自亘古之前的低语，不断冲击着每个人的心智防线。
“保持队形！依靠传感器导航！”顾烨的声音透过“薪火”通讯器传来，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扰杂音。在这种环境下，连基于意识共鸣的超维通讯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队员们紧紧靠拢，以顾烨为箭头，形成一个紧密的楔形阵，依靠“窥镜”传感器提供的、同样不甚稳定的空间结构图和锚点方向指示，艰难地向前“游动”。
然而，维度乱流的凶险远超想象。
前行了不到一公里，位于阵型左翼的一名队员，代号“磐石”的重火力手，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他周围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一次剧烈的“褶皱”，仿佛一张纸被突然揉成一团！
“磐石！报告情况！”顾烨立刻吼道。
“……空间……在压缩！我的防护服……在报警！”
“磐石”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监测数据显示，他所在区域的时空曲率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巨大的引力差几乎要将他连人带装备碾碎！
“稳住！启动个人现实稳定器！”顾烨命令道，同时试图向他的方向靠拢。
但为时已晚。
就在众人眼前，“磐石”所在的那片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爆的泡沫，猛地向内坍缩！连光都无法逃逸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圈剧烈荡漾的空间涟漪和通讯频道里戛然而止的惨叫。
“磐石！”邻近的队员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维度乱流，吞噬了它的第一个牺牲者。
悲伤和恐惧还未来得及蔓延，新的危机接踵而至。
“队长！导航……导航信号受到强烈干扰！方向指示……在乱跳！”
负责导航的队员“指南针”焦急地汇报。
顾烨看向自己的传感器界面，果然，代表目标锚点的光标正在毫无规律地疯狂闪烁、位移，根本无法确定其准确方向。他们失去了指引！
祸不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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