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祠堂公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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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骤雨般的朝堂攻讦与市井流言，在持续了一段时日后，似乎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皇帝的态度依旧暧昧不明，既不进一步追究顾廷烨，也未明确表示信任，只是保持着那“闭门思过”的旨意。然而，就在这看似沉闷压抑的僵局中，一道来自宁国公顾廷烨的奏请，如同惊雷，再次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他并未为自己辩白，也未指责任何朝臣，而是以顾氏一族现任族长的身份，恳请陛下恩准，于顾氏宗祠之内，召开全族大会，并邀宗人府、刑部及都察院派员见证，言明要彻底清查近日污蔑主母、构陷家主的流言来源，以及那骇人听闻的军情泄露疑案。奏疏中，他言辞恳切，言道“家丑不可外扬，然事涉国法军机，不敢因私废公，唯有于祖宗牌位之前，明辨是非，肃清门庭，方能上对得起君恩，下无愧于先祖。”

这一招，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将一场可能牵扯朝堂大局、甚至关乎“通敌”重罪的调查，置于家族祠堂之内，看似是退了一步，将范围缩小，实则是一步极高明的棋。其一，堵住了那些质疑他“结党营私”、“干涉朝政”的悠悠众口，表明他只想在家族内部解决问题；其二，祠堂乃一族最神圣庄严之地，在此地审问，天然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与宿命感，对心怀鬼胎者构成巨大的心理压力；其三，邀请三法司见证，既显示了程序公正，也为后续可能涉及的国法惩处埋下伏笔，更是将皇帝置于仲裁者的超然位置，以示尊重。

皇帝几乎是立刻便准了这道奏请。他自然也想知道真相，而顾廷烨主动将舞台设在了相对“私密”却又“公开”的祠堂，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消息传出，朝野瞩目。所有人都明白，这绝非一场简单的家族内部纠纷，而是宁国公府危机爆发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是风暴眼所在。

顾氏祠堂，坐落于宁国公府东侧，是一座独立的、历经数代修葺、愈发显得古朴肃穆的建筑群。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前两尊石狮历经风雨，目光森然。这一日，祠堂内外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所有的灯烛都被点亮，即便是在白日，也透着一股庄重到令人心悸的光明。

顾氏一族有头有脸的族老、各房代表，皆身着郑重礼服，早早便聚集于此。他们神色各异，有的忧心忡忡，有的面露愤慨，有的则眼神闪烁，暗自揣度。受邀的宗人府宗令、刑部侍郎（盛长柏赫然在列）、都察院左都御史，亦身着官袍，面容肃穆地端坐在旁听席位之上。整个祠堂内，鸦雀无声，唯有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檀香，以及那密密麻麻、代表着顾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在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顾廷烨最后一个步入祠堂。他并未穿着国公官服，只一身玄色暗纹箭袖常服，腰束玉带，步履沉稳，面容冷峻如铁。他先至香案前，亲手燃起三炷香，对着祖宗牌位深深三揖，随后才转身，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全场。他没有说话，但那久居上位、历经沙场淬炼出的威势，已让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今日请诸位宗亲长辈，并请三位大人莅临见证，”顾廷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祠堂内，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乃是为肃清门庭，查明近日污蔑我顾氏主母、构陷于我，乃至可能涉及边关军机泄露之真相。一切，皆需在列祖列宗面前，分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