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收获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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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雷兽溃散成的本源悬浮空中，如同混沌中骤然亮起的星辰。精纯的雷霆法则与那丝幽暗的毁灭规则碎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帝江抬手，将战利品尽数收起。他没有立刻分配，目光扫过仍在消化感悟的部众。经历法则之湖的洗礼与守护兽一战，这支远征军的气质已然蜕变，少了几分初入混沌的惶惑，多了几分历经磨砺后的沉凝。

“原地休整，巩固所得。”他声音平稳，不容置疑。

令出法随。神庭众神当即盘膝虚坐，收敛心神。混沌中不计年，但每个人都清晰感知到自身的飞跃。法力愈发精纯雄浑，对自身法则的领悟跃升到全新层次，更重要的是，经此一役，他们对混沌的敬畏未减，畏惧却少了，一种敢于在这无序之地挥拳的底气油然而生。

帝江亦需沉淀。他于虚空盘坐，心神沉入内世界。

那丝得自雷兽的毁灭规则碎片被引入。甫一进入，内世界便微微震颤。这非是恐惧，而是某种“补全”的渴望。世界演化，非仅有生发与创造，寂灭与终结亦是大道一环。此前内世界虽架构稳固，却过于“平和”，缺少了至关重要的、推动纪元轮转的毁灭之力。

规则碎片如同墨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扩散。它所过之处，并非带来死寂，而是赋予了世界一种动态的平衡。山川在抬升中亦有了风化的痕迹，河流在奔涌中亦有了干涸的隐忧，生命的萌芽旁，亦有了凋零的道韵。一种更为真实、更为完整的“世界”感，在内世界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海量吞噬自法则之湖的各类法则本源，在这新纳入的毁灭规则催化下，加速融合、沉淀。内世界的边界在无声中扩张，结构愈发致密复杂，天地间流转的道韵带上了一丝混沌特有的古老与蛮荒气息。

帝江能清晰感到，自身修为正稳步向着混元大罗金仙后期坚实迈进。此番收获，远胜混沌中盲目游荡万年。

他分出一缕神念，探入索林族赠与的数据核心。浩如烟海的信息流冲刷而过，大多是关于不同星域的物理参数、能量图谱以及索林族自身的科技树，于修行借鉴有限。然而，其中关于“吞噬者”的观测记录，却触目惊心。

那并非简单的混沌凶兽，而是一种近乎“天灾”的现象。影像资料显示，它们能形成庞大的、如同活体星云般的集群，所过之处，世界屏障如同薄纸般被撕裂，内部一切物质、能量、乃至法则，都被暴力拆解、吞噬，只留下绝对的虚无。其核心区域，隐约存在着令帝江都感到威胁的晦涩波动。

“规则层面的吞噬……甚至可能更高。”帝江心中凛然。这“吞噬者”，或将成为远征路上最大的阻碍。数据核心中还标记出了几个疑似吞噬者频繁活动的“危险星域”，以及一处被索林族先祖称为“万古城”的坐标，传说那是某个湮灭纪元的遗迹，蕴藏着失落传承，却也伴随着未知风险。

将有用信息提炼、记下，帝江退出数据核心。他看向仍在入定中的部下，尤其是气息已趋于混元大罗门槛的夔牛、星辰老祖几人，心中已有计较。资源需用在刀刃上，那雷霆本源与规则碎片，当助他们踏出关键一步。

洪荒天地，此刻却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清洗”。

龙汉量劫的惨烈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大地的创伤依旧醒目，但一种无形的力量已开始悄然运作。

九天之上，天道意志如同无形的橡皮，淡漠地擦拭着历史的痕迹。那些铭刻在先天灵石上、关于太古神庭镇压凶兽、订立秩序的古老壁画，其神韵正飞速流逝，变得模糊不清，最终只留下一些难以理解的粗糙线条。流传于万族口耳之间的神庭传说，在新生代生灵听来，越发像是虚无缥缈的神话故事，细节模糊，真假难辨。

更为关键的是，天地间流转的大道韵律发生了极其细微却本质的改变。它变得更加“纯粹”，排斥一切非洪荒本土、非天道认可的体系。帝江所留《神魔遮天法》的一些基础道韵印记，原本如春风化雨般滋养过不少生灵，此刻却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再也无法被感知、修炼。

一种历史的断层正在形成。辉煌的太古神庭时代，正被强行从洪荒的集体记忆与天地烙印中剥离、淡化，仿佛那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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