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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锚点的中央会议厅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长桌两侧，支持和反对大规模推广“和谐一号“的两派人员泾渭分明地坐着，彼此间的眼神交锋几乎能迸出火花。
林薇站在全息投影前，展示着最新的数据：“经过三个月的临床试验，和谐一号在帮助人体适应星尘环境方面的有效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七。在最近的海岸防御战中，接受过治疗的伤员恢复速度是未接受者的三倍以上。“
投影上显示出详细的对比数据：接受治疗的伤员在一周内基本康复，而未接受者中近半数出现了持续性不适反应，甚至有三人出现了轻微的晶体化症状。
“但是记忆副作用呢？“陈风从座位上站起，手臂上的银绿色纹路因情绪波动而微微发亮，“我们最新的跟踪研究显示，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受试者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近期记忆缺失。更有百分之十五的人报告自传体记忆出现混乱。“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展示了几位志愿者的脑部扫描对比图。在接受“和谐一号“治疗后，与记忆存储相关的海马体出现了明显的活动模式改变。
“我们在用他们的过去换取未来，“陈风的声音在会议厅内回荡，“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的进化吗？“
马克忍不住插话：“但在当前环境下，没有适应性改造就意味着死亡！我妹妹莎拉如果没有接受治疗，根本不可能在昨天的袭击中幸存！“
莎拉坐在哥哥身边，安静地低着头。当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她时，她才缓缓抬头：“我记得自己为什么参加测试，也记得测试带来的能力如何救了我的命。但我确实...忘记了一些事情。比如母亲教我的那首摇篮曲的完整歌词，或者我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的那条街道的名字。“
她的证词让争论的双方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记忆碎片，恰恰构成了一个人独特的身份认同。
伦理委员会主席李教授接过话头：“问题的核心在于知情同意的质量。在生存危机面前，人们真的能够自由选择吗？还是说我们实际上是在利用他们的恐惧？“
会议厅内响起了激烈的讨论。支持派认为在末日环境下，生存权应该优先于其他一切权利；反对派则坚持人性的核心价值不能因为环境改变而妥协。
“也许我们问错了问题，“苏雨教授突然开口，“不应该问是否推广，而应该问如何推广。有没有可能在保留记忆的同时获得适应性？“
林薇摇头：“目前的技术条件下，这是一道选择题。星尘因子对神经系统的改造是全面的，不可能只取所需。“
陈风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我和苏小小都是自然适应者，我们既保留了完整的记忆，又获得了与星尘环境共鸣的能力。这说明理想的进化路径是存在的。“
“但你们是特例！“研究部门负责人反驳，“千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们不能把整个人类的未来寄托在小概率事件上！“
争论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双方都无法说服对方。最终，苏雨教授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在进一步完善“和谐一号“的同时，启动“自然适应者“研究计划，寻找不依赖药物就能安全进化的方法。
“我们需要双线并进，“她总结道，“既要解决眼前的生存危机，也要为长远未来寻找更好的道路。“
会议结束后，陈风和林薇在实验室里继续着他们的讨论。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林薇轻声说，“但每拖延一天推广，就可能有多人因为无法适应环境而死亡。“
陈风注视着培养槽中发光的菌株：“我担心的不是改变本身，而是我们改变的方式。拜耳在用暴力强迫进化，如果我们也开始走捷径，那与他们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莎拉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对不起打扰了...但我有个想法。“
她走进来，手中拿着一本素描本：“自从接受治疗后，我发现自己能用光线作画。起初我很害怕，但慢慢地，我开始理解这种新的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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