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选址定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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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那句“是该考虑一个真正的‘家’了”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决定性的石子，在李文轩和韩老倌心中激起了长久的涟漪。当晚，陋室内的油灯比往常熄灭得更晚，灯光下，三人的面庞被一种混合着憧憬、焦虑与决心的复杂情绪所笼罩。经过连日来的声誉暴涨和病人层次的提升，一个共识在三人间迅速且坚定地达成：这狭窄、喧闹、受制于风雨的流动摊贩，已然无法匹配他们如今闯下的声誉和日益复杂繁重的业务需求。租赁一个固定的门面，已不再是遥远的梦想，而是迫在眉睫的现实需要。

“摊子虽好，终非久居之地。”李文轩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铺开一张粗糙的草纸，用笔尖蘸了蘸墨，目光沉静，“如今求医者，不乏体面之人。候诊于市井街头，风雨无阻，既有失恭敬，亦难护病家隐私。且药材器具堆放不便，遇有重症或妇孺之疾，更需安静隐秘环境。一处固定门面，势在必行。”

韩老倌重重地点头，旱烟袋在桌上磕了磕，发出清脆的响声：“李相公说得在理！咱们现在这名头，再挤在这小角落，就像蛟龙困在浅水滩，憋屈！有个自己的铺子，那才叫真正立住了字号！来往的客人看着也像样不是？”

凌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位伙伴，沉声道：“既然心意已决，便需明确目标。我等根基在榆林坊，新址仍需在此坊内，便利老主顾。但位置需比现今这偏僻角落更醒目，最好能临街，便于寻访。”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虚划，“面积不需过大，初起步，规模适中即可，但内部布局务必合理，须能明确区分出诊室、药房、候诊区域，若有可能，最好有一小间可供煎药或临时安置重症病人。至于租金，”他看向桌上那堆日渐丰厚的钱串，“须得在我等积累所能承受的范围之内，预留出修缮和添置器具的余裕。”

这理想的目标清晰而务实，既考虑了现实财力，也兼顾了长远发展和专业需求。目标既定，行动立即展开。寻找合适铺面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最熟悉市井脉络的韩老倌肩上。这，正是他大展身手的舞台。

翌日清晨，韩老倌便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融入了榆林坊的各个角落。他凭借其数十年积累的、深厚无比的市井网络，开始了地毯式的搜寻。他的身影出现在坊口老茶摊、街角剃头棚、乃至相熟肉铺的案板前。他不直接询问，而是多方打听，与人闲话家常间，似不经意地提起：“听说南街陈掌柜家侄儿要搬去省城了？他那临街的小铺面是不是要盘出去？”

或者对修鞋的老赵头感叹：“唉，咱们这坊里，想找个不大不小、位置还成的铺面可真难啊！”

消息很快汇聚而来。韩老倌筛选出几处待租的铺面信息。但他远不止于打听位置和租金。他会蹲在目标铺面斜对面的街角，一蹲就是半天，仔细观察人流走向、周边业态。他更会深入了解房东的背景、周边环境的潜在影响，甚至拐弯抹角地探听前任租户的经营状况和搬离原因。这些隐藏在表面信息下的细节，往往决定着未来的经营顺遂与否。例如，他排除了一个租金低廉但紧邻铁匠铺的铺面，因终日叮当之声不绝，不利于病患静养；另一个位置尚可的，则因听说前任租户与房东因修缮问题闹上公堂而果断放弃。

经过几日的奔波筛选，最终，三处备选铺面摆在了三人面前。一番实地考察和比较后，目光聚焦在了一处位于榆林坊中段、名为“积善居”的旧书铺旧址上。

这处铺面位置理想：位于榆林坊中段，虽非最繁华的十字路口，但市口稍好，处于一条人流尚可的次干道上，既避免了中心地带的喧嚣和昂贵租金，又比他们现在的角落位置醒目得多。面积适中，面阔约一丈半，进深两丈有余，内部方正，无甚遮挡，便于合理布局。缺点是略显陈旧，瓦片有破损，门窗油漆剥落，地面坑洼，需要一番修缮。但优点也十分突出：门前有一小片开阔地，可容病人候诊或停放车轿，且靠近坊内主干道，寻访方便。最关键的是，房东是一位老秀才，因独子在南边谋得一职，需举家迁往照料，急于出手，租金可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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