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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中心厚重的防辐射门在身后嘶哑地闭合，将外面能量吞噬者那令人牙酸的嘶吼与能量武器的爆鸣声瞬间隔绝，仿佛一下从地狱踏入了坟墓。
死寂。
一种比深渊带的辐射风还要冰冷的死寂，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空气中弥漫着静电的焦糊味和经年累月的尘埃气息，还有一种精密设备即使废弃多年也仍未完全散去的、冰冷的金属味。应急照明系统早已失效，只有他们头盔上的射灯和武器上的战术手电划破这片厚重的黑暗，光柱在无边无际的幽暗中扫动，勾勒出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内部空间轮廓。
无数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如同史前巨兽的肋骨，整齐而密集地向上延伸，直至没入灯光无法穿透的黑暗穹顶。一些机柜倾覆在地，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碎裂的外壳和暴露出的、布满灰尘的电路板散落一地，诉说着三十年前那场灾难来临时的仓促与混乱。线缆如同扭曲的藤蔓，从天花板的桥架上垂落，在地面上蜿蜒盘踞，一不小心就可能绊人一个踉跄。
“暂时……安全了。”队尾的拾荒者大汉，外号“铁砧”，用粗重的嗓音打破了沉默，他侧耳倾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刮擦声，手中的转轮爆能枪依旧死死对着入口方向。
“安全？这鬼地方让我汗毛倒竖。”受伤的队员“猴子”靠着一个稳固的机柜坐下，龇牙咧嘴地处理着手臂上被能量灼伤的伤口，医疗喷雾的气味短暂地驱散了周围的陈腐气息。
黄凌没有参与对话，他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复，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并非全因方才的激烈战斗，更因为一踏入这里，他胸口那枚父母留下的能量芯片就再次变得滚烫，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嗡鸣直接在他的颅腔内回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这片数据的坟墓里窃窃私语，召唤着他。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目光扫过这片庞大的数据坟场，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里有父母工作过的痕迹，或许……也隐藏着他们失踪的答案。
“规模比预想的还要大。”杨萤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技术工作者见到宏伟遗迹时的惊叹与惋惜。她已经卸下了背包，正在调试一个便携式能源探测与接口读取设备。“标准军用级架构，独立能源矩阵支撑。看那里的标识——”她的光柱打在不远处墙壁的一个严重锈蚀但依稀可辨的铭牌上，“‘第七区，地脉能量应用与稳定性研究’……没错，就是这里，最高保密等级的核心区域。”
她的动作迅速而专业，很快找到了主能源接口和一条尚未完全腐朽的数据干线。“铁砧，帮我一下，把备用能源电池接上去。猴子，警戒入口。黄凌……”她顿了顿，看向他，“你感觉怎么样？这里的残余能量场强得异常。”
“很吵……”黄凌低声说，努力过滤着脑中的杂音，“但它们……好像在指引方向。”
杨萤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跟着你的感觉。我们需要尽快找到核心数据库的物理位置，外部接口大概率已经失效了，必须直接物理接入存储阵列。”
在黄凌那模糊感知的指引下，结合杨萤对旧世界研究所布局的了解，小队在迷宫般的机柜丛林中艰难穿行。脚下的线缆和碎片发出咔嚓的声响，在绝对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黄凌胸口的芯片越来越烫，那无形的低语逐渐汇聚成一个明确的方向。
最终，他们停在一个相对独立的隔离区前。厚重的特种玻璃隔墙大部分已经碎裂，但内部的设施保存得相对完好。一个庞大的、造型奇特的黑色服务器集群静静矗立在中央，它的外观与其他机柜截然不同，表面有着流畅的波纹状散热结构，更像是一件艺术品。旁边还连接着数个已经黑屏的高分辨率显示器和一套复杂的物理控制台。
“就是这里！”杨萤的语气带着一丝兴奋，“这是当年最先进的‘黑曜石’级并行计算阵列，专用于处理超高负荷的能量模型运算。如果有什么核心数据留下来，只可能在这里面！”
她迅速上前，清理掉控制台上的积灰，露出下面布满灰尘但接口完好的物理键盘和多个数据接口。铁砧将备用能源电池的输出线缆接入了阵列侧面的紧急能源端口。
“祈祷还有残存的能量能唤醒它吧。”杨萤深吸一口气，猛地推上了电闸。
嗡——
一阵低沉的能量涌动声响起，黑曜石阵列表面那些波纹状的散热结构缝隙中，骤然亮起一丝极微弱的、仿佛熔岩般的暗红色流光，缓缓流淌，明灭不定。与之相连的几个显示器屏幕闪烁了几下，挣扎着亮起，但屏幕上只有大片大片的雪花点和扭曲的色块，偶尔闪过一串无法识别的错误代码。
“能源严重不足，存储介质也可能有物理损坏……”杨萤的眉头紧锁，双手在布满灰尘的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试图绕过标准启动程序，直接访问底层存储扇区。“需要手动引导……见鬼，这加密协议也太古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吞噬者的撞击声似乎又隐约可闻，气氛愈发压抑。黄凌紧紧盯着那屏幕上游走的杂乱光线，颅内的低语声似乎也变得更加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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