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出发长岛

在渔家乐里伴着海浪的声音温，我们睡着了。对“海市蜃楼”那份强烈的期待，像一只小手，在心里轻轻挠着，我像是在半梦半醒间，又像是在我的梦里，仿佛看到海面上有仙山楼阁的缥缈幻影。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是一片灰白，我们就迫不及待地醒了。几乎是同时从床上坐起，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窗边，急切地拉开窗帘——心，却瞬间沉了一下。

窗外，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昨夜的浓雾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反而似乎更浓重了。能见度比昨晚更差，连近处渔家乐院子的轮廓都模糊不清，整个世界仿佛被浸泡在了一桶浓稠的牛奶里。海浪声沉闷地传来，却看不见海的踪影。

“这雾……还没散啊。”佳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我心里也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就像精心准备的礼物没能送出去一样。但还是努力振作精神，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老板不是说了嘛，得看缘分。也许我们缘分还没到。先洗漱，出去看看再说，说不定待会儿就散了呢？”

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穿上外套，走出渔家乐。潮湿的雾气立刻将我们包裹，头发和睫毛上很快就挂上了细密的水珠。街道上寂静无人，偶尔有早起的渔民穿着雨衣，推着小车走过，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幽灵一般。我们凭着记忆向海边走去，耳边海浪声越来越清晰，但眼前除了翻滚的雾气，什么也看不见。传说中的蓬莱阁，应该就在不远处的山崖上，但此刻完全隐匿在了这片混沌之中。

我们在海边站了将近一个小时，冻得手脚冰凉，眼前的景色却没有任何变化。期待中的云开雾散、仙山浮现的奇迹，终究没有发生。浓雾像一堵厚厚的墙，无情地隔绝了所有关于仙境的想象。

“看来……今天是看不到了。”佳佳叹了口气，语气已经平静了许多，接受了这个现实。

“嗯，”我点点头，揽住她的肩膀，给她一点温暖，“没关系，海市蜃楼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奇观。能来蓬莱感受一下这种仙气缭绕的氛围，也挺有意思的，对吧？就像置身于神话世界里，只不过……神仙今天放假了。”

佳佳被我逗笑了，轻轻捶了我一下：“就你会安慰人。走吧，太冷了，我们回去吃早饭，然后问问老板，附近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回到温暖的渔家乐，老板夫妇已经准备好了热乎乎的早餐——小米粥、馒头、咸菜，还有自家腌的咸鸭蛋，凉拌海蜇皮，吃饭时，我们难免有些沮丧地提起了大雾未散、仙境未遇的遗憾。

老板一边给我们盛粥，一边乐呵呵地说：“哎呀，没看到是正常的！那玩意儿哪能天天有？十年八年也不定能碰上一回呢！不过你们来都来了，不去长岛看看？那地方才叫一个漂亮！”

“长岛？”我们来了兴趣。

“对，就在蓬莱北边，坐船过去也就个把小时。那是山东唯一的海岛县，四面环海，在空中望去，就是一个狭长的岛屿，如果形容的话，特别像一艘军舰，它是由一串岛屿组成的。现在不是旅游旺季，人少，清静！那儿的九丈崖、月牙湾、烽山、林海，望夫礁，仙境源，博物馆，鸥翅湾，景色才叫绝！海水比这边还干净，石头也奇特。关键是，现在去，吃住都便宜！”

老板的热情推荐，立刻重新点燃了我们的热情。仙境虽未遇，但探索一个真实而美丽的海岛，听起来也是个绝佳的选择！我们当即决定，改变计划，今天就去长岛！

“那老板，我们去哪儿坐船？票好买吗？”我问。

“方便得很！就去蓬莱港，客船班次很多。你们吃完早饭就去，时间充裕得很。”老板说着，又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的笑意，“而且，我有个朋友就在长岛开渔家乐，条件跟我这儿差不多，干净实惠。现在淡季，包吃包住，一个人一天也就四十块钱！你们要是去，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去码头接你们，绝对亏待不了！”

四十元！包吃包住！这个价格在多年后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在那个物价尚未飞涨、旅游开发也远不如现在成熟的年代，却是真实的。我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立刻欣然同意。

吃完早饭，我们谢过老板，按照他的指点，先去附近的海鲜市场逛了逛。

一进市场，我们就被琳琅满目、生机勃勃的海鲜吸引了。这和在北方内陆城市看到的、经过长途运输、多半是冰鲜或冷冻的海鲜完全不同。这里的海鲜都是活的！巨大的池子里，梭子蟹张牙舞爪地吐着泡泡；一排排盆里，皮皮虾（虾爬子）活蹦乱跳；鲍鱼紧紧吸附在池壁上；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海鱼在充氧的水箱里游弋；还有扇贝、牡蛎、海螺、蛏子、海肠……应有尽有，而且价格便宜得令人咋舌。

我们像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兴奋地挑选起来。肥美的梭子蟹，来几只！活蹦乱跳的皮皮虾，来一兜！新鲜的鲍鱼，来几个尝尝！又买了一些看起来就很美味的贝类和一条石斑鱼。一大袋子海鲜，总共才花了一百多块钱。我们提着沉甸甸的“战利品”，心里充满了丰收的喜悦。这一刻，我们才真切地体会到，为什么说海鲜要吃“现捞现吃”。在内陆，由于运输、保鲜的成本和损耗，海鲜价格高昂，而且风味大打折扣。而在这里，那种扑面而来的海洋气息和难以想象的性价比，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我们带着采购的海鲜，返回了渔家乐，老板收了二十元加工费，给我们清蒸了这些食材，老板的手艺格外实在，只用姜丝铺底、少许盐提味，便将海鲜的本味发挥到了极致。渔家乐就开在海边巷子里，青砖铺就的地面带着淡淡的海水潮气，墙角摆着几盆开得热闹的三角梅，花瓣偶尔飘落在木质餐桌上。敞开的窗户正对着渔港，能看见远处归航的渔船桅杆摇晃，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进来，混着厨房里飘出的蒸汽，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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