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老猫与“公司”

面罩滑开，露出的那张脸饱经风霜，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斜划至下颌，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锐利、警惕，仿佛能穿透人心，带着一种在绝境中磨砺出的、野兽般的生存本能。他扫视着陈诺等人，目光最终定格在陈诺身上，沙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戒备。

“你们……不是‘公司’的清洁队？那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公司”？“清洁队”？这两个陌生的词汇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张工、强子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更深的警惕。这个突然出现的、拥有能量武器和神秘箱体的独行者，显然知道一些他们闻所未闻的内情。

陈诺心中剧震，但脸上不动声色。他上前一步，将受伤的强子稍稍挡在身后，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冷静地反问：“我们是从南边逃难过来的幸存者。你说的‘公司’和‘清洁队’是什么？收割者……是‘公司’派来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抛出关键信息，试图掌握对话主动权，同时【能量解析】技能悄然运转，仔细感知着对方身上的能量波动和情绪变化。这个人能量内敛，但核心带着一种与红雾能量既对抗又隐约融合的矛盾感，情绪高度紧绷，充满戒备，但似乎……没有立刻动手的恶意。

独行者——暂且称他为“老猫”（因为他警惕的眼神和敏捷的身手让陈诺联想到这种生物）——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陈诺，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他的目光扫过陈诺手中简陋的钢筋，强子血迹斑斑的消防斧，张工和周伟紧张的姿态，以及被阿娟护在身后、脸色苍白的小树和气息微弱的苏婉。这支队伍看起来确实狼狈不堪，不像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清洁队”。

“幸存者？”老猫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和苦涩，“能从南边活着走到这‘狩猎区’，你们运气不错，或者说……本事不小。”他没有放松警惕，但握着的震动匕首微微放低了些，“‘公司’……哼，一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庞然大物。‘清洁队’是他们的爪牙，负责‘清理’像我们这样不听话的‘残渣’，还有……回收实验场里的‘失控品’。”他的目光瞥向地上报废的收割者。

“收割者就是‘失控品’？”陈诺抓住关键词。

“一部分是。”老猫语焉不详，显然不愿多说，“更麻烦的是‘清洁队’本身，他们比这些铁疙瘩难缠得多。”他话锋一转，再次逼问，“你们到底为什么来这里？别告诉我只是逃难，‘狩猎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陈诺大脑飞速运转。对方知道“公司”、“清洁队”、“狩猎区”这些概念，显然对红雾世界的真相了解颇深。坦诚部分信息，换取信任和情报，可能是当前最优选择。但也不能全盘托出，需保留底牌。

“我们收到一个求救信号，来自一个叫‘灯塔’的地方。”陈诺选择性地透露信息，同时紧盯着老猫的反应，“信号里提到了‘收割者’的威胁。我们想找到‘灯塔’，寻求庇护。”

“‘灯塔’？”老猫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混杂着惊讶、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你们居然收到了‘灯塔’的信号？还相信了？”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那是‘公司’放出的诱饵，专门钓你们这种还有利用价值的‘野生种子’上钩的。真正的‘灯塔’……早就熄灭了。”

诱饵！熄灭！老猫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张工等人彻底心凉。护林员的警告是真的！他们一直在朝着陷阱前进！

“那你呢？”陈诺没有被绝望情绪干扰，继续追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清洁队’或者收割者追杀？”他注意到老猫背上那个闪烁蓝光的金属箱体，【能量解析】感知到那东西散发着一种独特的、稳定的能量场，似乎在进行某种持续性的运算或通讯屏蔽。

老猫沉默了一下，疤痕扭曲的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他看了看陈诺身后那些带着期盼和恐惧目光的普通人，又看了看远处依旧弥漫的红雾，最终似乎下定了决心。

“我叫……代号‘老猫’。”他沙哑地说，“以前……算是‘公司’外围的一个‘回收员’，负责在一些废弃的实验场捡点‘破烂’糊口。”他指了指地上的收割者残骸，“直到我发现了些不该发现的东西，关于‘公司’的真实目的，关于‘红蚀’的源头……然后，我就成了被‘清理’的目标。”

他拍了拍背后的金属箱：“这东西，是我从某个高级实验室顺出来的‘隔离核心’，能干扰‘公司’的追踪信号，也是我能活到现在的原因。”他看向陈诺，眼神锐利，“你们救了我一次，虽然可能只是巧合。我欠你们个人情。但我警告你们，别再往前走了，西北方向是‘公司’一个活跃的‘分拣中心’，去那里就是自投罗网。‘灯塔’是假的，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去。”

分拣中心？更可怕的存在？绝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难道……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吗？”阿娟带着哭腔问道，紧紧搂着小树。

老猫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很快被冰冷取代：“安全？这世道早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了。要么被‘公司’圈养，成为实验品或者燃料；要么像老鼠一样躲在阴影里，挣扎求生；要么……想办法变得比它们更狠，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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