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饶神殿的晨雾还带着草木与药香的清润，细碎的光斑透过藤蔓织就的穹顶，落在光洁的白玉地砖上，映出药师垂眸翻卷古籍的温柔侧影。曦羽靠在祂身侧的软榻上，指尖缠着母亲拈来的麦穗，暖意顺着肌肤漫进四肢百骸，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尝到安稳的滋味。
可这份宁静，终究是碎得猝不及防。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针，猝然刺破了心底那层脆弱的薄膜。
最先涌上来的，是脖颈间铁链勒紧的窒息感。瑟莉姆戏谑的笑还在耳边回响，红黑撞色的身影晃得人眼晕，链刃擦过皮肤的冰冷触感，像是刻进了骨髓里。紧接着，是月下那双染血的眸子，电锯轰鸣着劈开空气，四肢断裂时的剧痛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此刻，断口处的温热血液顺着腿弯往下淌，黏腻得让人作呕。
然后是阮梅。
是细针扎进嘴唇的尖锐刺痛，是手术刀划破皮肉的冰凉，是被锁在梅林宅院的日日夜夜，那些翻来覆去的折磨，那些无力的挣扎，那些喉咙被缝住、连哭喊都发不出来的绝望。
爱莉希雅的笑靥突然变得狰狞，镜流的冰刃刺穿胸膛，黄泉的刀光映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黑塔的人偶发出机械的嗡鸣，无数张脸在眼前晃过，每一张都带着偏执的占有欲，每一张都在叫嚣着“你是我的”。
“滚——！”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猛地从曦羽喉咙里炸响。
他周身的空气骤然扭曲，原本温顺垂在身侧的九条狐尾，瞬间绷成了蓄势待发的尖刺。雪白的发丝不受控制地倒竖起来，根根如怒张的钢针，衬得那张原本清俊的脸，瞬间染上了暴戾的血色。
赤红的竖瞳骤然睁开，眼底翻涌的不再是往日的怯懦与温顺，而是焚尽一切的狂怒。
一股腥红的查克拉，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凶兽，猛地从他体内爆涌而出。那力量带着蚀骨的憎恨，翻卷着、咆哮着，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只狰狞的狐形。九根粗壮的尾刺在身后狂乱地摆动，带起的劲风掀翻了身侧的药草架，陶罐碎裂的脆响在神殿里炸开，药汁溅了满地。
尾兽的骨骼从查克拉中凸显出来，森白的骨节交错着，与赤红的查克拉韧带缠在一起，勾勒出狰狞的轮廓。他的头部被一具狐狸尖牙的头骨包裹，森冷的獠牙泛着寒光，两侧的狐耳也化作了腥红查克拉凝成的利刃，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指尖的利爪骤然伸长，寒光凛冽，仿佛能撕碎世间一切阻碍。
“嗬——嗬——”
曦羽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喉咙里溢出的，是野兽般的低吼。他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眼前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仇敌，那些痛苦的记忆在脑海里疯狂冲撞，叫嚣着让他破坏，让他毁灭。
他猛地跃起，利爪朝着身侧的白玉立柱狠狠抓去。
“咔嚓——”
坚硬的玉石应声碎裂，碎石飞溅，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他又朝着穹顶的藤蔓扑去，尾刺横扫而过，粗壮的藤蔓被拦腰斩断，带着叶片的断茬重重砸落，惊起一片飞尘。
丰饶神殿里的药草被践踏得狼藉不堪，那些凝聚着药师慈悲的植株，在他狂乱的攻击下，纷纷折断、枯萎。桌椅翻倒，古籍散落一地，原本宁静祥和的神殿，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战场。
曦羽像是一头失去了理智的凶兽，赤红的查克拉翻涌着，几乎要将整个神殿都焚毁。他的利爪不断挥出，尾刺疯狂扫动，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与憎恨，都倾泻在这片安稳的净土之上。
药师始终没有动。
祂依旧坐在原地，六只手臂轻轻垂着，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狂乱的孩子。麦穗从祂指尖滑落，落在地上，沾了些许药汁，却依旧泛着柔和的金光。
直到曦羽嘶吼着，利爪朝着祂的方向挥来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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