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潇。”
清冷的声音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桔梗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静静地看着我。冰蓝色的眼眸在都市的夜色下，显得更加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显然听到了整个通话过程（以她的修为，想不听都难）。但她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等待我的解释或决定。
“魔帝苏千绝，”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一点，声音沙哑地解释道，“苏姚的父亲……快死了。”
桔梗闻言，冰蓝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思索了片刻，然后淡淡地评价道：“凡俗生灵，终有一死。魔帝之尊，亦难逃此律。可惜了那份修为。”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董的损毁。魔神的心境，看待生死，尤其是“蝼蚁”的生死，果然与凡人截然不同。
我苦笑一下，也没指望她能有什么共情。对于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惯了兴衰生死的她来说，一个魔帝的陨落，或许真的就像看到一朵比较强壮的花凋零一样寻常。
“我得立刻回局里。”我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歉意，“苏姚的状态很不好，我必须去看看她。今晚……可能没法陪你继续逛了。”
桔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担忧，直抵我内心深处那份对苏姚的牵挂。片刻后，她才微微颔首：“无妨。此界风物，日后亦可观。”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周围依旧喧嚣的街道，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与你同去。”
我愣了一下：“你去？901局？”让一位魔神踏入901局的核心地盘？这……
“怎么？”桔梗微微挑眉，“我不能去？还是说，你担心我会对你的那个……‘901局’做些什么？”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玩味。
“……不是。”我揉了揉眉心，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以桔梗的实力，她真想做什么，拦不拦得住两说，而且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好吧，一起。”
现在最重要的是苏姚。
我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901局总部的地址。司机看到桔梗那身打扮和惊为天人的容貌，明显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
车子驶离喧嚣的闹市，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冷清、肃穆。霓虹灯被昏暗的路灯取代，嘈杂的人声被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覆盖。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苏千绝那张霸道又带着疲惫的脸，苏姚那双含着泪却强作坚强的眼睛，以及高苍北那句“不行了”……如同走马灯般在我眼前交替闪现。
武当山的血战，魔帝宫的抢亲，苏姚决绝的誓言，还有这些年她偶尔流露出的、对父亲的复杂思念……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拧成一股沉重而冰冷的绳索，紧紧缠绕着我的心脏。
桔梗安静地坐在我旁边，目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侧脸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线下显得有些不真实。她似乎对车内狭小的空间和略显沉闷的气氛并无不适，只是偶尔，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会极其短暂地瞥向我，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流光，仿佛在分析着我此刻复杂难言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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