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天马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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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儿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现在不是杀人的时候，撒马尔罕还需要这些废物来维持运转。

他那只锐利的右眼缓缓扫过下方，最终定格在一个身影上。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锁子甲、外罩华丽丝绸长袍、留着浓密卷曲胡须的将领。他叫沙哈鲁，帖木儿最信任的儿子，也是帝国最骁勇善战的统帅之一。

“沙哈鲁！”帖木儿的声音低沉下来，却蕴含着更加可怕的寒意，“撒马尔罕城防，如何？”

沙哈鲁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军人特有的坚毅，尽管那坚毅深处也隐藏着一丝凝重：“伟大的沙阿！您的都城固若金汤！四座主城门全部用巨石加固了三层！

城墙上新设了三百架重型‘纳法’！城垛后储备了足够守军使用一年的滚木礌石和煮沸的油！护城河已经引入泽拉夫尚河水，深达三丈！城内，您的三万‘古拉姆’卫队枕戈待旦！

五万签军已分发武器！更有十万忠于您的子民，随时准备为保护圣城流尽最后一滴血！任何敢于进犯撒马尔罕的敌人，都将被碾碎在城墙之下，他们的头颅将成为您宝座最荣耀的装饰！”

沙哈鲁的声音洪亮而充满信心，试图驱散大殿内弥漫的恐慌。其他大臣也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纷纷附和：“沙阿神威！撒马尔罕不可攻破！”“让那些东方来的野狗在城墙下撞得头破血流吧！”

帖木儿听着儿子的汇报和臣子们的奉承，紧绷的神经似乎稍稍松弛了一丝。他那只跛脚在王座前踱了一步，目光再次投向巨大的疆域图，盯着那些刺目的猩红标记，眼神阴鸷如冰。

“固守……”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提高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这还不够！”他那只完好的右眼中，凶戾之气再次暴涨，“沙哈鲁！传令！”

“伟大的沙阿！”沙哈鲁躬身。

“派出你最精锐的古拉姆斥候！十队！不！二十队！”帖木儿的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那一片被红叉覆盖的区域，“我要知道那只领头野狗的名字！我要知道他每一顿饭吃了什么！我要知道他晚上睡在哪个女人的帐篷里！我要把他祖宗十八代的骨头都挖出来喂秃鹫！”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

“还有！立刻召集所有能召集的军队！放弃外围所有不重要的据点！全部给我收缩！收缩到撒马尔罕周边三百里之内！我要在撒马尔罕城外，集结起二十万大军！用我们最锋利的弯刀，最雄壮的战马，最坚固的铠甲！我要用二十万把弯刀组成钢铁丛林！我要让那些黑色的杂种，用他们的尸体和鲜血，来浇灌撒马尔罕城外的每一寸土地！我要让他们知道，挑战帖木儿的代价，就是永恒的毁灭！”

他的咆哮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疯狂的、赌上一切的狠厉。

“遵命！伟大的沙阿！您的意志必将实现！”沙哈鲁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声音激昂。他身后的将领们也纷纷跪倒，齐声应诺。

帖木儿看着下方跪倒的臣子将领，胸中翻腾的怒火和杀意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决绝。他缓缓坐回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黄金王座，身体深深陷入柔软的天鹅绒垫子中。

那只跛脚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但他毫不在意。他闭上那只完好的右眼，仅存的左眼眼睑微微颤动，仿佛在黑暗中窥视着那支如同幽灵般快速逼近的黑色军团，以及那个尚未谋面、却已让他帝国根基动摇的敌人统帅。

“来吧……”帖木儿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一丝混合着残忍与疯狂的狞笑在他嘴角凝固，“让我看看……你这条东方的野狗……能有多快的牙口……”

同一时间，距离撒马尔罕千里之遥的东方。

景象，与富庶的河中地区截然不同。

目光所及，只有一种颜色....黄！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昏黄！干燥、灼热的风如同无数把粗糙的砂纸，永不停歇地打磨着大地。天空是浑浊的土黄色，太阳如同一枚烧红的铁球，悬在黄蒙蒙的天幕上，无情地炙烤着下方这片死寂的土地。

没有河流，没有绿洲，只有连绵起伏、如同凝固波涛般的巨大沙丘，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与同样昏黄的天空融为一体。

这就是克孜勒库姆沙漠“红沙之海”。死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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