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港的灯塔在晨雾中露出尖顶，像支银色的长矛刺向天空。“云鲲号”缓缓驶入港湾时，码头上早已站满了人——穿长袍的阿拉伯商人、戴头巾的埃及农夫、披铠甲的拜占庭士兵，都踮着脚眺望这艘钢铁巨船，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
郑伟刚踏上跳板，就见一个穿紫袍的中年人快步迎上来，身后跟着捧着卷轴的侍从。“我是拜占庭帝国的使者迪奥多西，”中年人用生硬的拉丁语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云鲲号”的明轮，“久闻东方有能自动行驶的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伸手去摸明轮的叶片，指尖刚碰到湿漉漉的铁面，就被转动的余劲带得一个趔趄。“这铁轮子不用风推，不用桨划，怎么就能转？”迪奥多西的惊叹里带着几分敬畏，他在君士坦丁堡见过无数战船，却从没见过这样不靠天、不靠人的怪物。
郑伟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使者大人上船一观便知。”
登上甲板，迪奥多西的目光立刻被烟囱吸引——白汽正从里面源源不断地冒出，带着股煤烟味，却奇异地不让人反感。当郑伟让人打开锅炉舱的小窗，他看见里面通红的火焰和跳动的活塞，吓得猛地后退两步，差点撞翻旁边的罗盘。
“这……这是火神的力量？”迪奥多西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在拜占庭，只有神庙里的圣火才会有这样的威力，眼前这铁家伙竟能驯服火焰，让他不得不心生敬畏。
“是工匠的智慧，不是神的力量。”郑伟让司炉长演示蒸汽机的运转：添煤、升压、活塞带动连杆，明轮随之转动，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您看，”他指着压力表，“这上面的刻度能控制力量大小，想快就添煤，想慢就减火，全由人说了算。”
迪奥多西凑近了看，见指针随着司炉长添煤的动作缓缓上升，明轮转得也越来越快，终于忍不住拍手：“太神奇了！我们的战船划桨要一百个奴隶，还跑不过你们这船的一半快！要是有这东西，黑海的海盗根本不是对手！”
他突然单膝跪地，吓了郑伟一跳。“郑大人，”迪奥多西抬起头，紫袍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光，“请务必派工匠教我们造这个！拜占庭愿意用埃及的长绒棉、莎草纸换，还可以开放黑海的商路，让你们的货物直达君士坦丁堡！”
郑伟扶起他，心里早有盘算。埃及的长绒棉比江南的棉花更细软，织出的布能卖高价；莎草纸轻便耐用，比竹简适合远洋携带；而黑海商路一旦打通，云朝的铁器、瓷器就能直接进入欧洲腹地，利润不可估量。
“合作可以，但有两个条件。”郑伟指着舱里的图纸，“第一，我们派工匠传授技术，你们得提供铁矿和煤，还得让当地铁匠跟着学；第二，蒸汽机不能用于侵略，只能通商和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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