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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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一块厚重的黑布，将卡特琳娜港肮脏混乱的码头区彻底笼罩。空气中弥漫着海水、鱼腥和劣质燃油混合的独特气味，与白天相比，夜晚的码头区非但没有沉寂，反而像是苏醒了一头潜伏的巨兽，无数暗流在阴影中涌动。

林夜和凯尔已经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本地服饰，粗麻布制成的宽大兜帽长袍，将他们的身形和面容都隐藏在阴影之下。他们像两滴水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穿过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巷道，避开了几波醉醺醺的佣兵和巡逻的城卫军，最终在一扇毫不起眼的、用厚重铁皮加固的木门前停下。

凯尔上前，用一种特殊的节奏叩击了三下门环。门上一个小小的观察窗被拉开，一双警惕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几个来回，最后落在了凯尔伸出的一枚刻有蝎子图案的旧铜币上。观察窗无声地关闭，沉重的门闩被拉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个向下的、潮湿的石阶。一股混合着霉味、烟草和浓烈香水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两人顺着石阶走下，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似乎是由某个废弃的船坞改造而成。穹顶上悬挂着数盏发出昏黄光芒的蒸汽灯，光线穿过弥漫的烟雾，显得朦胧而诡异。场内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坐在粗糙的木制长椅上，几乎所有人都和林夜他们一样，用兜帽、面具或是扭曲的金属面甲遮掩着自己的真实身份。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空气中流淌着贪婪、警惕与毫不掩饰的恶意。没有人高声喧哗，只有偶尔响起的低沉耳语，像毒蛇在草丛中爬行时发出的嘶嘶声。这里是秩序的真空地带，是财富与罪恶的交汇之所。

林夜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扫过全场。他看到了腰间挂着帝国海军制式短刀的男人，看到了脖颈上纹着“血帆”海盗团标志的壮汉，甚至还看到了几个衣着华丽、但同样用面具遮脸，明显是来自上城区的贵族。每个人都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彼此之间保持着危险的距离。

拍卖会很快开始。一个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的拍卖师走上台前，用一柄小木槌敲了敲桌子，清脆的响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欢迎各位来到‘沉船墓地’，”他的声音沙哑而富有穿透力，“规矩都懂，多余的废话我也不说。让我们来看第一件拍品。”

两个壮汉抬上一个被黑布覆盖的铁笼。布一掀开，里面是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足有南瓜大小的蓝色心脏，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生物荧光纹路。

“深海巨兽‘利维坦’的魔晶核心，无论是用来制作药剂还是锻造能量武器，都是顶级的材料。底价十万信用点！”

竞价声立刻响起，虽然克制，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林夜只是冷眼旁观，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他的次元军火库里，随便一把能量手枪的技术含量都远超这个世界的想象。

接下来的拍品五花八门，从一整箱据说是从帝国伯爵宝库里偷出来的珠宝，到一卷记载着失落格斗技巧的古老羊皮卷。每一次竞拍都伴随着一场无声的角力，金钱在这里是最直接的武器。

忽然，场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几个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空洞的人被粗暴地推上了台。他们的手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身上布满了伤痕。

“几个不长眼的拾荒者，闯进了‘剃刀’大人的地盘，”拍卖师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介绍几件货物，“身体还算结实，买回去当矿工或者角斗士都是不错的选择。打包出售，底价五千信用点。”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和污言秽语。林夜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但他的大脑却将这一幕清晰地记录了下来。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商品。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个目标明确的玩家。想要通关这个该死的战争游戏，多余的同情心只会成为最致命的弱点。他将视线从那些奴隶身上移开，仿佛只是看了一眼路边的石头。

凯尔的身体则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拳头在袍子下悄然握紧，但很快又松开了。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在几轮乏味的竞价后，这几个拾荒者的命运被一个肥胖的矿场主决定。

当他们被带下去后，拍卖师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神色。他拍了拍手，两个护卫小心翼翼地抬上来一个铅制的厚重箱子。

“各位，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之物！”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箱子被打开，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片静静地躺在红色的天鹅绒垫子上。它通体漆黑，那种黑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表面却布满了无数道不规则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凝固的闪电，又像是某种未知文明的神秘电路，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与苍凉气息。

“这块金属，来自‘寂灭废土’的最深处！”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发现它的佣兵团为此付出了全军覆没的代价。我们尝试了城里最好的炼金熔炉，用上了最高的温度，但它……”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毫发无损，甚至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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