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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选定,村长就带着大家伙动工了。第一口井的位置选在村子中央、原先老井附近的一片空地上,这里地势相对低洼,按照凌灵煞有介事的说法,是“地气汇聚之处”。
王村长亲自督阵,登记在册的壮劳力们轮流上阵。没有专业的钻井工具,全靠最原始的方法:用镐头、铁锹挖掘,用绳索和箩筐将泥土碎石吊运上来。井口用木框加固,防止坍塌。
起初,进展缓慢。地表土层坚硬干燥,一镐头下去只能刨出个小坑,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直咳嗽。越是往下挖,越是需要技巧和力气,井下的空间狭小昏暗,只能容一两人弯腰作业,空气也变得稀薄闷热。但村民们都咬紧了牙关,挥汗如雨。号子声、镐头撞击土石的叮当声、绳索摩擦轱辘的吱呀声,交织成一曲与干旱抗争的顽强乐章。
凌灵偶尔会过来看看进度,她虽不出力,但会让王氏准备些解暑的绿豆汤或盐水给工人们饮用。她的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鼓舞。
挖到约莫两三丈深时,泥土开始变得湿润,这让所有人士气大振!这说明地下确实有水!挖掘变得更加小心,也越发艰难,井壁渗水使得泥土泥泞湿滑,井下作业环境更加恶劣。但希望就在眼前,没有人抱怨。
终于,在挖到接近四丈深的时候,负责井下作业的汉子一镐头下去,不再是沉闷的撞击声,而是“噗”的一声轻响,一股混着泥沙的水流猛地从镐尖处涌了出来!
“出水了!出水了!”井下的汉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仰头朝着井口嘶哑地大喊。
井上的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消息像滚雷一样迅速传开,更多的村民从四面八方涌来,围在井口,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下看。当看到那汩汩清泉不断上涌,很快在井底积起一汪清澈见底的水洼时,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拍打着肩膀,语无伦次。
王村长让人用木桶打上来第一桶井水,水质略显浑浊,带着新土的腥气,但尝在嘴里,是那样的甘甜清冽!这不仅仅是水,这是活下去的希望!
村里几位年迈的长者,在家人的搀扶下,拄着拐棍颤巍巍地来到井边。他们浑浊的老眼看到那不断上涌的井水时,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们这一辈人,是真正经历过旱灾和逃荒的。靠山屯本身就是因为当年灾荒,各地逃难的人聚集于此,开荒定居才形成的村落,所以姓氏繁杂。他们童年或少年时,都曾亲身经历过那种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人间地狱。那时候先皇昏庸,吏治腐败,所谓的赈灾不过是层层盘剥,到百姓手中早已所剩无几。那段记忆是他们心中永远的痛。原以为这次旱灾来临,靠山屯难免又要走上祖辈的老路,背井离乡,前途未卜。
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村里来了凌公子这位福星!不仅让大伙有活干、有饭吃,如今更是真的挖出了水!这井水,救的是全村的命啊!
“凌公子……是我们靠山屯的恩人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抹着眼泪,哽咽着对王村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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