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总督府的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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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府的生活，在最初的几天里，被各种社交活动填满了。欢迎晚宴、花园派对、马球比赛……悉尼的上流社会，以极大的热情，接纳了这位年轻的王子总督。每个人都想一睹王室成员的风采，每个人都想在这位新权贵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亚瑟耐心地应付着这一切。他与牧场主谈论羊毛的价格，与银行家探讨墨尔本的金融市场，与议员们交流对未来的看法。他像一块海绵，迅速吸收着关于这个国家的一切信息。他的谦逊、博学和出色的口才，很快就为他赢得了广泛的好感。

但在这片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亚瑟和他团队的工作，早已悄然展开。

布里奇斯上校一头扎进了新南威尔士的军事档案库，将殖民地那支规模小、装备差的所谓军队，摸了个底朝天。马歇尔教授则与悉尼和墨尔本的银行家们频繁会面，以学术交流的名义，探查着澳洲的金融命脉。而特斯拉，则把自己关在总督府分配给他的一个独立院落里，开始着手设计他的实验室，他对那些没完没了的派对，没有丝毫兴趣。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亚瑟在总督府的书房里，召集了一次非正式的会议。与会者，只有两个人——新南威尔士总理亨利·帕克斯，以及来自维多利亚殖民地的总理，艾尔弗雷德·迪金。

迪金是一个与帕克斯风格完全不同的人。他年富力强，精力充沛，是一位出色的演说家和精明的政治家。他领导的维多利亚殖民地，因为金矿的发现而迅速崛起，在经济实力上，已经隐隐有超越新南威尔士的势头。因此，在联邦问题上，迪金虽然也持支持态度，但他更关心维多利亚能在未来的联邦中，获得多大的话语权。

悉尼和墨尔本的竞争，是联邦统一最大的障碍之一。亚瑟把这两个最有分量的殖民地总理请到一起，就是要亲自开一场牌局。

书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三个。红茶的香气，混合着雪茄的烟雾。

“帕克斯爵士，迪金先生，感谢两位在百忙之中前来。”亚瑟亲自为他们倒茶，“我知道，下个月的制宪会议，将会有很多议题需要讨论。联邦的宪法，议会的结构，未来的首都……每一个问题，都足以让几十位绅士争论上几个月。”

帕克斯和迪金都点了点头。他们深知其中的复杂性。

“但是，”亚瑟话锋一转，“我认为，在讨论这些上层建筑之前，我们必须先解决一个更根本，也更迫切的问题。一个关乎未来联邦生死存亡的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这一次，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旗帜，标注出了澳大利亚主要的铁路。

“请看，”亚瑟指着地图，“新南威尔士，你们用的是4英尺8又1\/2英寸的标准轨。维多利亚和南澳，你们用的是5英尺3英寸的宽轨。而昆士兰和西澳，他们用的是3英尺6英寸的窄轨。先生们，我们的火车，甚至无法从悉尼开到墨尔本。士兵无法快速调动，货物无法自由流通。一个连内部交通都无法统一的国家，如何能称之为一个统一的国家？”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在场两人的痛处。铁路轨距不同，是困扰了澳大利亚几十年的顽疾，也是殖民地之间互不信任、各自为政的最直接体现。

“殿下，您说的没错。”迪金先开口了，他叹了口气，“但统一轨距，需要花的钱，是一个天文数字。无论是维多利亚的议会，还是新南威尔士的议会，都不会批准这样一笔庞大的预算。纳税人不会答应。”

“钱的问题，就是问题的核心。”亚瑟回到座位上，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我的建议是，我们先不谈统一旧铁路，我们来谈谈如何修建一条新铁路。”

“一条全新的，连接我们所有主要城市，横贯整个大陆的铁路。一条采用标准轨，属于未来联邦政府，而不是任何一个殖民地的国家铁路。”

这个提议，让帕克斯和迪金都愣住了。修建一条全新的铁路，花的钱只会更多。

“殿下，您的想法很大胆。”帕克斯爵士谨慎地说，“但这笔钱，从哪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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