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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体”两个字，像两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仓库里一片死寂。赵小萌那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眼里的震惊都快溢出来了。林三刀更是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那双总是藏着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神色，视线在我和叶瓷之间来回扫视，仿佛想从我们脸上找出这是个恶劣玩笑的痕迹。
我自己脑子里也乱成了一锅粥。《掌纹图》最后一页那血色的篆文，那宏大意念传达的“本源融合”、“重塑命格”，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得我心神摇曳。这已经不是冒险了，这简直是把自己拆碎了，再和另一个人硬揉成一个未知的玩意儿。还能不能算是原来的“萧烬”和“叶瓷”？会不会变成什么怪物？
邪神的低语又阴魂不散地钻了进来，这次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戏谑：“融合？有趣……卑微蝼蚁，竟妄想触碰造物之秘？最终不过是在永恒的虚无中，增添一缕微不足道的哀嚎罢了……”
“闭嘴！”我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却感到一阵无力。这鬼东西虽然讨厌，但它的话却点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所谓的“生路”，可能比直接死了更可怕。
叶瓷靠在冰冷的书堆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布满裂纹、金纹与墨印诡异共存的手掌，久久不语。她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低垂，看不出情绪。
“怎么……合？”最终，是林三刀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干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没有质疑真假，作为经历过前世今生、见识过玄奇诡谲的人，他明白《掌纹图》揭示的，很可能就是冰冷的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那意念中模糊的信息。“需要……掌纹与面相之力深度共鸣，引动血脉本源……好像还需要特定的仪式或者环境，尤其是在那‘劫门核心’之内。”我说得艰难，因为信息本身就很模糊，“而且，要求两人心意必须绝对相通，不能有丝毫隔阂和保留……”
说到这里，我下意识地瞥了叶瓷一眼。心意相通？我跟这男人婆？平时不互相拆台就算关系好了。
叶瓷似乎感应到我的目光，抬起头，迎上我的视线。她的眼神很复杂，有面对未知的凝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深处，却有一种我熟悉的、不肯低头的倔强。“怕了？”她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挑衅的弧度，声音虽弱，气势却没输。
“怕你个鬼！”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顶了回去，“我是担心合到一半，你那个暴脾气把咱俩都炸了！”
“放心，”叶瓷哼了一声，“要炸也是你先炸，你这神棍心里弯弯绕绕最多。”
赵小萌看着我们俩这关头还在斗嘴，急得直跺脚：“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吵！要是……要是真的……那个……合体……会不会很疼啊？会不会……消失啊？”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我们之间那层用斗嘴维持的薄薄屏障。疼痛？消失？这才是最核心的恐惧。
我和叶瓷都沉默了下来。仓库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衬得室内更加安静。
“代价……”林三刀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得能滴出水来，“《掌纹图》既然说是‘十死无生’，‘凶险绝伦’，代价必然远超想象。恐怕不仅仅是疼痛或者形态改变那么简单。”他看向我和叶瓷，“融合过程中，你们的记忆、情感、甚至自我认知，都可能被打碎、重组。成功了，或许是一个全新的‘存在’。失败了……可能就是意识的彻底湮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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