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的雾气在骨笛余韵中缓缓沉降，第四块拼图碎片落在林野掌心时，青灰色的表面突然浮现出细密的血纹，与前三块碎片的龙纹拼接处严丝合缝。苏九璃用指尖触碰碎片边缘，血纹竟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在腕间绕成一个圆环，与锁骨处的疤痕产生共鸣，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这是玉露的血咒在确认碎片归属，也意味着他们离清辉阵的完成又近了一步。
“镜中影被枉死婴缠住，暂时追不上来。”苏九璃看向巷弄深处，柳眉消失的方向传来隐约的符咒爆裂声，“柳眉在引开它，我们得趁这个空档找个地方整理线索。”
林野点头，目光扫过巷首的客栈。303房间的烛火已灭，302的窗户依旧黑着，唯有二楼走廊尽头的201房间透着微光，门缝里渗出的光线在地毯上投下两道交叠的人影，像是有人正坐在桌旁说话。
“去看看。”林野将碎片收入木盒，骨笛在怀中微微发烫，这是附近有怨魂靠近的征兆，“可能是其他幸存的诡客。”
两人贴着走廊的阴影移动，201房间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要不是你那道‘镇宅符’，刚才在药铺就被那些纸人拖走了。”一个粗哑的男声说，“画皮阁的人太狠了，居然用活人的皮造纸人。”
另一个声音带着咳嗽，显然受了伤：“那些纸人身上有龙气，普通符咒没用。我这符是用养魂木的木屑画的，只能暂时逼退它们……对了，你看清领头的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看清，戴着斗笠。”粗哑的声音顿了顿，“但他手里拿着一面小铜镜，和之前在戏楼看到的青铜古镜很像，镜面总是蒙着一层血雾。”
铜镜？林野和苏九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画皮阁不止一个人带着铜镜，这说明他们在批量复制镜中影的力量，而药铺很可能就是他们的“镜房”。
201房间的门没有锁，林野轻轻推开一条缝，借着里面的烛光看到两个男人。左边的壮汉穿着迷彩服，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手里把玩着一把工兵铲；右边的瘦高个穿着长衫，脸色苍白，正用布巾擦拭嘴角的血迹，桌上散落着几张用过的符纸。
“是诡舍的人。”苏九璃认出了他们腰间的青铜令牌，“穿长衫的是老周，据说擅长符咒；迷彩服的是王虎，力气大，带的法器都是重型的。”
老周突然抬头看向门口，烛光在他眼中投下一片阴影：“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躲着不累吗？”
林野推开门，将骨笛藏在袖中：“我们也是来锁龙巷执行任务的，刚才在楼下听到动静，过来看看。”
王虎猛地站起来，工兵铲在手中转了个圈：“你们是画皮阁的人？”
“不是。”苏九璃亮出腰间的令牌，“我们刚从枯井那边过来，拿到了第四块碎片。”
老周的目光落在林野怀里的木盒上，眼神缓和了些：“原来如此。刚才在药铺，我们看到画皮阁的人往枯井方向去了，还以为你们……”
“以为我们是他们的同伙？”林野笑了笑，在桌旁坐下，“药铺里有什么？”
老周的脸色沉了下去：“是画皮阁的据点。里面摆着十几面铜镜，每面镜子里都锁着一个魂魄，镜子前的供桌上，摆着百三十七根白色的蜡烛，每根蜡烛上都刻着名字——是那百三十七具枯骨的名字。”
苏九璃的手指顿了顿：“你们看到龙锁了吗？”
“看到了。”王虎接口道，声音带着后怕，“在最里面的密室里，是一把青铜锁，锁身上缠着黑色的丝线，线的另一头连在铜镜上。画皮阁的人正在用魂魄的怨气喂那把锁，说要在丑时前打开它。”
丑时前打开龙锁？林野看了眼怀表，现在是子时三刻，离丑时只剩三刻钟。
“我们在药铺触发了机关，”老周咳嗽了几声，“那些铜镜里的魂魄突然活了过来，变成纸人扑向我们，要不是我用养魂木符逼退它们，现在已经成了镜中影的点心。”他突然看向林野，“你们拿到的碎片，能对付镜中影？”
“暂时能压制。”林野没有细说，“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
“去育婴堂地窖。”老周拿出一张地图，与守笛人给的半张能拼合，“古卷上说，那里有第五块碎片，还藏着玉露留下的‘破镜符’，能暂时封住青铜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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