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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台后台的阴影里，林野将最后一块松动的地砖归位。砖下的暗格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的龙纹已褪色大半，边缘处被虫蛀出细密的孔洞，像一张残缺的网。符纸的背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小字：“303藏古卷，非画皮者勿入”。
“被捷足先登了。”苏九璃的指尖划过暗格的内壁，摸到一层薄薄的粉末，凑到鼻尖轻嗅，是硫磺与尸油混合的气味——画皮阁的人刚离开不久。她将符纸折好塞进袖中，“303应该是巷里的客栈房间，古卷或许记载着龙锁的秘密。”
林野点头，目光扫过后台散落的戏服。一件绣着玉梅的粉色戏袍搭在衣架上，袍角的丝线与101房间旗袍女人的衣角材质相同，显然是玉露的遗物。他伸手去碰，戏袍却突然滑落，露出下面压着的半块铜镜碎片，碎片边缘沾着的暗红色液体，与青铜古镜渗出的血雾颜色一致。
“他们故意留下的。”林野捏起碎片，边缘的锋利处划破指尖，血珠滴在碎片上，瞬间被吸收，“画皮阁想引我们去303。”
苏九璃看向后台的木门，门缝里透出巷弄的夜色，隐约能听到“吱呀”的开门声，像是有人在远处的客栈走廊里走动。“不管是不是陷阱，古卷都必须拿到。”她的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玉露既然特意留下线索，那古卷里一定有关键信息。”
两人避开戏楼地窖的方向，沿着巷壁的阴影往巷首的客栈走。亥时的风带着潮气，吹得檐角的残灯左右摇晃，灯光在青石板上投下破碎的光斑，像无数只眨眼的眼睛。路过望龙桥时，林野瞥见桥墩的石缝里插着一支骨笛——与守笛人给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笛身布满了裂纹，显然已被人用过。
“是画皮阁的人。”苏九璃压低声音，“他们在模仿我们的路线，想让枉死婴以为是我们在动桥墩的碎片。”
林野没说话，只是将守笛人给的骨笛往怀里塞了塞。笛身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在预警什么。
客栈的木门虚掩着，门楣上的“迎客来”牌匾掉了一半，剩下的“客来”二字被人用朱砂涂改成“客埋”，红得像凝固的血。大堂里空无一人，只有柜台后的油灯亮着，灯芯旁压着一本登记簿，最新的一页写着三个名字：柳眉、方晴、赵磊，登记时间是半个时辰前，房间号303。
“是其他诡客。”林野翻到前几页，没有画皮阁人的登记记录，“他们应该也是冲着碎片来的。”
苏九璃的目光落在楼梯口的阴影里，那里堆着几个鼓鼓的行李袋，袋口露出半截符纸，与101房间陈默用过的同款。“他们带了不少法器，看来有备而来。”
两人拾级而上，楼梯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二楼的走廊铺着褪色的红地毯，地毯上散落着几根黑色的丝线，与镜中影身上的丝线同款。303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隐约能听到争执声。
林野和苏九璃对视一眼，悄悄推开隔壁302的房门。房间里的陈设简单，一张双人床，一张木桌，桌上的油灯还没点燃。他们摸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正好能看到303的窗户。
303房间里坐着两女一男，正是登记簿上的柳眉、方晴和赵磊。柳眉穿着黑色冲锋衣，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方晴戴着眼镜，正在翻一本线装书，书页泛黄，封面上写着“锁龙巷异闻录”——正是玉露留下的古卷；赵磊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表情，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画皮”二字。
“我说过这古卷有问题！”柳眉的声音带着怒意，桃木剑指着方晴手里的书，“你刚才翻到第七页时，走廊里的脚步声就停了，肯定是你引来的！”
方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烛光：“古卷第七页记载的是‘镜中换魂术’，画皮阁的人本来就在附近，怎么能怪我？倒是你，刚才在楼梯口捡的那根丝线，明明是镜中影的东西，却藏起来不告诉我们，安的什么心？”
赵磊突然站起身，铜钱在指间转得飞快：“别吵了。”他的声音低沉，“刚才我在窗外看到个人影，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诡舍制服，却对着镜子在笑，笑的时候嘴角咧到耳根——那根本不是人。”
柳眉和方晴同时沉默，房间里的烛光突然晃动了一下，墙上的影子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像有无数只手从影子里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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