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雨欲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寒的生活如同屋后那盘老石磨，循环往复，沉重而规律。

清晨起身，生火做饭，伺候爷爷服药。白天，或是处理之前挖回的陶土，反复捶打、揉捏，去除杂质，让土性变得均匀柔韧；或是进山砍柴，为接下来的烧窑储备充足的燃料。夜晚，则在油灯下检查土坯的阴干情况，或是修补一些旧物。

日子平静得近乎凝固。唯有怀中那块贴身放置的黑色残玉，持续散发着不变的凉意，仿佛在提醒他，那日镇上的见闻和山中的听闻，并非全然是梦。

爷爷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勉强下床走动几步，坏的时候便只能终日躺着，咳嗽声撕心裂肺。林寒看在眼里，沉默地担起了所有活计，黝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双越发沉静的眼睛，偶尔会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忧色。

这日午后，天色陡然暗了下来。浓厚的乌云从西北方向翻涌而至，迅速吞噬了阳光，天地间一片晦暗。山风变得急促而猛烈，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吹得屋外的竹林哗啦作响，仿佛无数人在同时摇动旌旗。

“要下大雨了。”林寒站在门口，望着瞬间变脸的天空，低声自语。山里的天气就是这样，说变就变。

他赶紧将晾晒在屋外的干柴抢搬进柴房，又检查了一下棚子下阴干的陶坯，用草席加盖了一层，防止被可能的雨水溅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水汽，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怀中的残玉，那股一贯的凉意，在此刻闷热潮湿的空气对比下，似乎变得尤为明显。甚至…林寒微微蹙眉，似乎比平时更活跃了一丝？那凉意不再只是静态地散发，而是如同微不可察的冰线，偶尔会轻轻窜动一下，但当他凝神去感受时，又恢复了原状。

是错觉吗？还是因为这骤变的天气？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当务之急是检查房屋是否漏雨，以及准备好接雨的器具。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起初稀疏，很快便连成了线，继而变成了倾盆之势。雨水狂暴地冲刷着屋顶、地面，整个世界都被哗啦啦的雨声充斥，远处的山峦和树林都模糊在了水幕之后。

林寒待在屋里，听着屋顶被雨水敲打的密集声响，仔细检查着几个容易漏雨的角落。幸好，这泥坯房虽然老旧，但屋顶的茅草今年春末才新换过，暂时没有漏雨的迹象。

爷爷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惊醒，咳嗽了几声，担忧地问道：“寒娃子，坯子都盖好了吗？”

“盖好了，爷爷放心。”林寒走到床边，给老人掖了掖薄被。屋外雷声隆隆，电光偶尔撕裂昏暗的室内，映得两人脸色忽明忽暗。

这场雨，来得猛，去得也快。约莫半个时辰后，雨势渐小，最终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天空虽然依旧阴沉，但已不像之前那般漆黑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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