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远方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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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山村，万籁俱寂，唯有屋檐滴水的嗒嗒声，敲打着夜晚的宁静。

林寒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北方天际那转瞬即逝的流光，以及怀中残玉与之呼应般的微弱悸动，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那不是错觉。

他再次肯定。这个世界，远比他认知的要复杂和危险。仙人打架，山崩地裂——王掌柜带着敬畏的话语，此刻仿佛有了模糊的对应。

他侧耳倾听，除了雨滴声和爷爷均匀的呼吸，再无其他异响。远处的黑山山脉，重归于黑暗与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林寒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一种莫名的紧迫感，悄然滋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冰凉的残玉，这不知来历的东西，似乎并不仅仅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它与远方的异动，存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联系。

“必须更小心了。”林寒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无论远方正在发生什么，都不是他一个山村少年能够掺和的。保全自身，照顾好爷爷，才是眼前最紧要的事。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接下来的几天，青禾镇以及周边的村落，开始流传起更多真真假假的消息。

有北边来的行商说，黑山岭一带已经被官军封锁，严禁任何人靠近，说是山里出了凶猛的妖兽。又有从更北方逃难过来的人提及，夜里有时能看到天上有人影飞过，还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一道剑光劈开了一座小山头！

消息越传越玄乎，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在平静的乡村间悄然蔓延。镇上米粮的价格，悄无声息地涨了一些。一些胆小的农户，甚至开始收拾细软，准备去南边的亲戚家避一避。

林寒去镇上卖新烧制的一批陶器时，能明显地感觉到镇子上空弥漫的那种不安。王记杂货铺的王掌柜，眉头锁得更紧了，收陶器时也有些心不在焉。

“林寒啊，最近尽量别往北边山里去，听说不太平。”王掌柜点完钱，再次叮嘱，这次语气更加郑重。

“嗯。”林寒点头，将钱仔细收好。他注意到店铺角落里堆着一些麻袋，像是新进的粮食，看来王掌柜也在做准备了。

回家的路上，林寒看到几个镇上的闲汉聚在镇口议论，声音不小。

“听说县太爷都惊动了，派了衙役过来打听情况呢！”

“衙役顶什么用？那可是仙人打架！得请更厉害的仙师来才行！”

“咱们这穷乡僻壤，哪请得动仙师？只希望别波及到咱们这儿就好。”

林寒低着头，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这些议论，与他那晚的亲眼所见相互印证，让他更加确信，一场超出凡人理解范畴的风波，正在逼近。

生活的重担依旧压在肩上。爷爷的药不能断，柴要砍，陶要烧。但林寒在做这些琐事时，心境已然不同。他更加留意周围的动静，特别是北方的天空。进山砍柴时，也只在最熟悉、最靠近村子的外围活动，绝不再往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