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破空一语

暮色四合的城市街头，风突然变得狂躁起来。

梧桐叶被卷得漫天乱飞，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零揉着颈间的纱布，脚步刚迈出两步，就被一股剧烈的震动震得踉跄了一下。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远处的高楼玻璃应声碎裂，刺耳的轰鸣声响彻天际——一只浑身覆盖着坚硬甲壳的怪兽，正从地底缓缓爬出，猩红的眼睛扫视着惊慌逃窜的人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人群的尖叫、车辆的鸣笛、怪兽的嘶吼，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噪音。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左眼紧紧盯着那只张牙舞爪的怪兽。颈间的伤口因为震动牵扯得生疼，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卫衣的领口，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股莫名的悸动。看着怪兽肆虐的模样，看着它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叫嚣着冲破枷锁。

光之国的使团很快赶到了。奥特战士们化作耀眼的光芒，在半空中显现出巨大的身影，与怪兽缠斗在一起。蓝色和红色的光线划破夜空，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地面不断颤抖。

零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战场中央，看着奥特战士们与怪兽周旋的身影，看着他们释放光线时的凌厉姿态。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嘴里不自觉地念叨着什么，像是一种本能的驱使。

就在这时，怪兽猛地甩动尾巴，将一名奥特战士狠狠抽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栋大楼上，发出一声巨响。怪兽仰天咆哮，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胜利，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嘲讽。

看着这一幕，零的胸腔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那股怒火灼烧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几乎忘记了颈间的疼痛。她微微眯起左眼，嘴唇翕动，一句带着凛然傲气的话，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滚了出来，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喧嚣的力量：

“你还早了2万年呢。”

这是赛罗的口头禅。

是刻在她灵魂深处，无论失去多少记忆都无法磨灭的印记。

话音落下的瞬间，零自己都愣住了。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掌心那淡淡的薄汗，心里充满了困惑——这句话，她是从哪里学来的？为什么会脱口而出？

而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新生代人间体们，更是瞬间僵在原地，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凑崎纱夏的嘴巴张成了o形，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五十岚一辉下意识地抓住朝仓陆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夏川遥辉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找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真相。

“你还早了2万年呢……”朝仓陆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这是赛罗前辈的口头禅！是他的口头禅啊！”

“我没听错吧？”凑崎纱夏终于回过神来，声音都在发抖，“零刚才说的，真的是赛罗前辈的口头禅！”

“绝对没错！”夏川遥辉用力点头，“我听过赛罗前辈说这句话！一模一样的语气！一模一样的傲气！”

他们的议论声不大，却像一根根针，扎进了零的耳朵里。零猛地回头，左眼的目光扫过那群目瞪口呆的新生代人间体，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们听到了。

他们竟然听到了。

零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她的脚步快得惊人，卫衣的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鲶鱼头的发梢被吹得凌乱飞扬。颈间的疼痛依旧尖锐，可她现在顾不上这些，她只想跑，只想逃离这里，逃离那些充满探究的目光，逃离那句脱口而出的、让她困惑不已的话。

身后的新生代人间体们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去。

“零！等等！”凑崎纱夏一边跑一边喊，“我们没有恶意！”

“你就是赛罗前辈对不对？！”朝仓陆的声音紧随其后，“你只是失忆了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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